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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这里就可以。大人。” 来到雅辛托斯的寝殿,那位侍女首先将礼服放到架子上,随即让到一旁,低着头向泽费罗斯说道。 “好的。” 泽费罗斯也按照侍女的指示,走过去将手上的琴匣放到了那木架上空出来的位置上。只是当祂放好琴匣后想要退回远处时,抬头却看到了自己从前送给小王子的那柄桦木和牛角制作的长弓。 但是,刚才小王子参加比赛前,难道不是已经带上了弓箭?虽然不敢与手工艺女神雅典娜或是匠造神赫菲斯托斯的作品比较,用的也只是人间寻常可见的普通材料,但毕竟也是西风神祇亲手制作,其上也附了风神之力的祝福,既不至于被人察觉异样,也一定是会比寻常弓箭更稳定趁手……难道雅辛托斯比赛时却用的其他弓箭吗? 西风神马上搜索自己风中的记忆,回顾当时的细节,才发觉雅辛托斯那时背在身上的是一柄更为精致坚韧的紫衫木与魔兽角制作的弓箭,弓弦甚至用的是一段与金蚕丝线缠绕编制的龙筋…… 这是匠神赫菲斯托斯的作品,只是当时雅辛托斯身上光明神与自己的气息都太浓重了,才没有让西风神及时发觉。 请动了匠神制作了这样能让凡人弓箭手自如使用的神器……恐怕是光明神祇阿波罗亲自请求匠神为雅辛托斯特地制作的吧……泽费罗斯顿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不知不觉中,那位侍女已经走开了,还贴心地关上了小王子房间的门,徒留后知后觉的泽费罗斯坐在房内的藤椅上独自郁闷。 只是……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口投入的光线都已暗下,显然日神的车驾已经西驰而去,即使西风神不会感到饥饿,却也感到有些不对劲。 再如何雅辛托斯的比赛也应该开始了吧,怎么还没有人来通知自己吗? 泽费罗斯也不再屏蔽自己的神力,立即链接上自己的本源读取风灵携带的信息。 “是他害的……” “……就是他给国王下毒……” “都是因为他……” “雅辛托斯还是太年轻……” “一直被他骗了……” 糟糕。 西风神马上起身,来到寝殿房门口尝试推了推大门,果然,已经上了锁,听门外的心跳与呼吸声,还有着不少卫兵的把守。泽费罗斯终于明白了自己此时的处境。 他好像是被当成了给老国王下药的敌国奸细给关起来了。 泽费罗斯又扩大了读取的范围,慢慢捋出了头绪:之前小王子因为老国王病重不得不留在宫中处理事务,那时就是已经有歹人在悄悄给老国王的饮食中下了慢性毒药。 后来治疗之神阿波罗看在雅辛托斯的缘故前来治好了老国王,却私下提醒小王子老国王并非生病,而是有人谋害。 而那个混入斯巴达王宫暗中下毒的阴险小人就是……我? 羽毛 “……我说了,从现在起,到水落石出前,我会对他严加看管。” 面对众人的诘问,雅辛托斯独木难支,只生硬地反复强调自己会处理,从议事长桌前起身。 几天前,监督官派人找到雅辛托斯,说有王宫近侍的侍女向他举报,与自己交往频繁的泽文曾试图贿赂她,让她在国王的饮食中掺入药粉。那个侍女声称,她当时就已经拒绝了对方的贿赂,但后来国王还是病倒了,于是她开始怀疑是不是泽文又贿赂了其他人,所以才来举报。 然后卫兵搜查了能够接近国王饮食的侍女们的住处,果然找到了不应该出现在仆人手里的金币,与当时泽文在爱丽舍使用的一模一样,沉甸甸的精美钱币,双面都是代表酒神的闪亮浮雕。 而之前自己派出调查的人也适时归来,在泽文所说的家乡根本就没有他这一个人。 雅辛托斯不愿意相信,但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他也不知道该如何为泽文辩解。 在他的极力争取下,也只让那些咄咄逼人的老顽固同意暂且先把泽文关押起来,等国王清醒过来再做定夺。 本来泽文是应该被关进地牢的,是雅辛托斯让出了他对于王城卫兵的安排权力交换,才他们同意将泽文就关押在了他自己的宫殿中。 “殿下……” 侍女长爱达守在雅辛托斯的寝殿门外,看到雅辛托斯面无表情的走过来,赶忙上前迎接,又因为担心小王子这样突然遭遇好友背叛,会控制不住大发雷霆,而有些瑟缩。 雅辛托斯却没有泄露什么情绪,只微微扬起下巴示意侍女。爱达也不敢再问,马上上前接过他的弓箭,为他解下身上的披风和武器。 “他说什么了吗?”雅辛托斯问道。 “他、他说他没有下毒,他说要见您,有重要的事要当面跟您说。”爱达听到小王子的问话,心道不好,但还是只能如实交待了泽文的话。 果然,听到爱达的话,雅辛托斯也只是冷笑一声, “这就已经承认他知道是因为下毒了?怎么阿尔塞塔斯要派他这样的人动手……是,到底还是为了我来的。这么多年我身边统共没有几个亲近的人,结果就这么容易就被他利用来对付我。” 一边说着,雅辛托斯的表情也随之阴郁下来,仿佛感应一般,一股风突然撞开了闭着的窗户,团团绕着雅辛托斯呜呜作响,周围的卫兵都被这异像惊到,纷纷紧张地举起兵器护卫小王子,侍女的裙摆和头巾也被吹起,只是在众人中间的雅辛托斯却只是浅褐发梢微微晃了一瞬,并没有被这股异风袭击到。 “……我现在不想见他,明日吧。” 雅辛托斯疲惫地按了按眉心,无视了那股风,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另一处寝殿。 因为自己一定要包庇一个来历不明的嫌疑犯,今天与那些咄咄逼人的老家伙们对峙已经消耗了太多精力,还有阿尔塞塔斯那个家伙在煽风点火。处处暗示泽文可能是城中那些秘密筹划暴动的奴隶们派来的。 他暂时还没准备好如何质问泽文,不管他是一开始来到自己身边时就居心叵测,还是后面才受到阿尔塞塔斯的收买……他暂时都不想知道。 那股风幽幽地收敛了起来,缩回了窗外,沿着宫殿的外墙,灰溜溜地又从窗口回到了雅辛托斯的寝殿中。 泽费罗斯看着窗外漆黑夜幕之上安静的星辰,伸出手捧着清冷的月光,感到有些迷茫。 “这下怎么办呢?” 透过窗户洒在寝殿地面上的月光扭了扭,拼成了几个大字:【凉拌】 是月神塞勒涅。 泽费罗斯一下就拉长了脸,“你现在怎么和赫利俄斯一样讨厌,只会偷看。” “我是光明正大的看,你不也没少偷听吗,谁也别说谁了。” 月光从窗口凝聚起了塞勒涅的头,即便整个脑袋都是朦胧的银色,泽费罗斯也能看出塞勒涅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你就直接过去,找到那个小王子,说你是西风神,是另有其人,是别人陷害,不就结了?” “但是……”泽费罗斯就是纠结这个,“之前我一直都在身份上撒谎……” 而且自己作为西风神在小王子那里的名声好像也不是太好。承认自己的身份后,紧随其后的还有更多的麻烦……泽费罗斯只是想想,就觉得犯难。 月神还想再说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了锁链叮当的声音,有人在开门。 泽费罗斯一边冲月神挥手示意祂赶紧藏起来,一边赶紧检查了自己上下有没有不妥之处。 塞勒涅的头悄无声息地散开融化在月光中,泽费罗斯转过身面向大门,有些紧张地理了理身上的衣褶,不知道自己一会儿该怎么解释。 寝殿的房门碰地打开,进来的却不是雅辛托斯,而是大王子阿尔塞塔斯。 看到泽费罗斯没有休息,而是衣衫齐整地站在门前,阿尔塞塔斯有些意外,但也没放在心上,充满兴味的眼紧盯着面前黑发的男人,笑着说道,“怎么,还在等你的殿下来救你吗?” “阿尔塞塔斯殿下。这里好像是雅辛托斯殿下的宫殿。” 泽费罗斯虽然不觉得这位大王子能够对自己有什么威胁,但还是对他的不请而来感到些许警惕。 祂可是知道,雅辛托斯的这位异母兄长并不是好相与之辈,与雅辛托斯的关系也很糟糕,自然不可能是因为好心来探望自己这个“囚犯”。 阿尔塞塔斯却没把泽费罗斯的提醒放在心上,随手关上了身后的房门,一边解着自己的斗篷一边一步步向化身凡人的西风神靠近。 【忘了提醒你,给老国王下药的那个侍女,可是这个大王子的情人。】 月神的声音冷不丁在西风神脑中响起。阿尔塞塔斯越走越近,泽费罗斯皱了皱眉,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是你下的药。”泽费罗斯盯着阿尔塞塔斯说道。 “没错。”阿尔塞塔斯也没否认,反而露出了志得意满地笑,也没有因为泽费罗斯后退的动作而意外,“那又如何,明天那个杂种只会看到你的认罪书和你服毒自尽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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