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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温莎尔欣然转头,下一瞬,目光平静下来,平静地说了一句:“你回来了啊。”
脚步声踩在地毯上轻忽,走到前厅沙发上坐下,多德的头发用桐油整齐地梳起来,穿着象征身份的教袍。
看见温莎尔又转过头去织围巾,多德耐不住性子问她:“妈妈说你去见了瓦伦公爵的独子阿亚比斯?那个人怎么样,他喜欢你吗?”
温莎尔随手倒了一杯冷掉的茶盛在银杯里递给多德,心中对他热忱的姿态并不觉得意外。
瓦伦公爵是少有的游走在教廷与王廷之间的大官,在如今动荡的局势中,他的这种优势更加凸显,两方的动向竟要靠他在中间传递,几乎要压过卡洛斯在教廷中的作用了。
并且,瓦伦公爵在枢机院中也很说得上话,教皇选举他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多德经常在教廷中游走,但与瓦伦公爵的交织甚少,哈里斯夫人想与瓦伦公爵结亲,有绝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
温莎尔不愿意看多德得了便宜的样子,于是不说话搭理他。
多德心不在焉地喝了两口茶,却也没发现是冷的,他又说:“妈妈希望你能跟阿亚比斯好好相处,她让我劝你不要任性。”
金棒针掉在地上,温莎尔轻轻刺了一句:“你以什么立场来劝我?踏着铺路石的胜利者?”
多德的脸色立刻变得通红,他放下茶,眼睛来回看向姐姐,带着些许的委屈和愧疚,温莎尔此时已经弯下腰去捡掉在桌下的棒针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都希望你好好的..”
温莎尔弯下的腰觉得沉重极了,裙子腰部的束缚让她喘不过气来,手指在桌下几经寻摸也没找到棒针,她忽然不想直起腰来。
于是她闷闷地说:“我知道了。”
多德的脚步声渐渐走远,温莎尔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其实在她心里,弟弟还是很多年前冬天里流着鼻涕的小孩模样,跌倒了就哭泣,即使指着姐姐说是她推的她依然能不犹豫地认下来,只要弟弟不再哭泣。她只害怕在妈妈指责她的时候弟弟也站在另一边用谴责的眼光看她。
一滴水珠落在地毯上消失不见,她有些难过那金棒针怎么就找不到了呢?
沉闷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温莎尔睁着眼睛准备起身问多德还有什么事吗,她的指尖忽然碰到一片温热,棒针被递到她的手心中,她被那温热的手掌托着起身。
菲尔德还带着外面冷冽的气息,大衣坚硬,但掌心温暖。
他扶起温莎尔后没有停留,打算走去楼上。
温莎尔攥紧棒针,忽然拉住他的衣角,她状若哀求般道:“哥哥,还有两针就完成了,你能等一会吗?”
菲尔德愣住,看向她怀中的物件,灰色的针脚绵密的围巾,已经在收尾了。
“是给我的啊,谢谢你温莎尔,但是很晚了,明天再织吧..”
那是不一样的,温莎尔低低地说:“我希望今天就能戴在你的脖子上。”
于是菲尔德坐在沙发上,只是与温莎尔隔了很远的一段距离。
温莎尔没急着收尾,反而先去盛了一壶茶,温热的冒着甜滋滋的香气,倒进杯子里递给菲尔德。
这倒是令菲尔德很无所适从,他知道这些天温莎尔对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冷漠,也许是因为在这个家中他是少有的局外人,不会掺和在母女之间古怪的氛围中。
温莎尔手上动作不停,她其实坐在大厅中就是为了等待菲尔德,但是看到菲尔德之后又不知道跟他说些什么,疏离是他们的常态,现在的相处反而怪诞。
良久,温莎尔忽然开口:“您回到家之后眉头一直紧皱着,是有什么麻烦的事情吗?”
她小心翼翼的目光落进菲尔德眼里,他摇摇头:“只是有些担心祝尧,他已经,几日没有出现了。”
那日他从圣殿山回来后,未到傍晚,教皇的随从前来古堡告诉他们因为教会问题,祝尧暂时留宿在圣殿。这时候菲尔德会想,如果他也去念神学就好了。
“也许是父亲想念他才想要多留他些日子,能跟父亲待在一起也是件幸运的事情,您何必太过担心。”温莎尔低垂着头说。
菲尔德仍然忧虑,手指在杯沿上不停摩挲。
温莎尔忽然觉得那棒针如此重,最后的收尾怎么也进行不下去,坐在她身边的哥哥心里在关心另一个人。
“眼睛有些花了,还是明天再织吧。”温莎尔勉强笑笑,菲尔德不疑有他,站起身来,修长的腿迈步离开。
看着桌上一口未动已经冷掉的茶水,温莎尔忽然抬起头道:“哥哥,能麻烦您请阿亚比斯先生明天再见我一面吗?”
“阿亚比斯不是说你不喜欢他吗?”菲尔德在楼梯前回头。
“我想与他谈清楚,您知道的,妈妈一直很在意这件事。”温莎尔说。
“嗯。”菲尔德离开了。
温莎尔坐在沙发中看向外面的窗户,白霜染上玻璃,让视线都变得斑驳。
第二日
穿着简单裙装的温莎尔脸色有些苍白的踏进咖啡厅,她棕色的头发挽起束在头顶。
阿亚比斯坐在冬日阳光中看过来:“温莎尔小姐,您这样可不太像特意邀请我第二次相亲。”
侍者端来咖啡,醇香的咖啡味道弥漫鼻尖,她端起来没放放糖便喝了口,直到那股苦涩滑进喉咙她才开口说:“我希望您能告诉您的父亲,您是因为看不上我才拒绝联姻的。”
阿亚比斯的瞳孔在阳光下越发金黄,他歪歪头:“哦?这样美丽,家世不凡的温莎尔小姐我居然会那么不识好歹?”
温莎尔面对阿亚比斯不太配合的态度感到厌烦,顺带对他俊美的脸庞也视若无睹:“你明明知道我们两个都对这件事情不满意。”
“哼。”阿亚比斯轻笑一声,“是啊,那又怎样,你想让我当那个众矢之的的我可不傻,哈里斯夫人和瓦伦公爵盼望着最好明天就能办婚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要结婚,这时候提出我看不上温莎尔小姐,不但是家族之间不愉快,在教皇眼里我岂不是更加不知好歹?”
“您也要为我的仕途着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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