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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有些人的口吻,就好像他一直留在玩家队伍里才是天经地义。
不知道怎么,岑归听完路庭这句,他的思维却是短暂飘回了黑水中学游戏场。
那会他还在给路庭当全程监察执行官。
跟那份姗姗来迟的“起床气”一样,那会发生的事闪回在岑归脑海,他微妙的觉出了一点不同滋味。
“你在想什么?”路庭探头过来问,声音充满好奇。
发表了怕系统抢人宣言的人还在等一个回应。
周围玩家都在往招待酒店的方向走,少部分人选择先去休息区的购物商店。
可能是因为岑归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势太强烈的关系,他和路庭虽然置身道路分叉口,四周人来人往,但过路的人却会自觉跟他们拉开距离,他们身边四五米内都算一个小型的“无人区”。
岑归觉得自己和路庭杵在路口有点傻,路过的人就算避开他们也会投来打量目光。
有的人还看得有一眼没一眼的,跟做贼似的不敢正眼看。
再加上两人个子都还高,尤其路庭比岑归还要更高上一点,看着快要能和街边路灯称兄道弟。
岑归:“……”
岑归在默然片刻后先转了身,他不想继续在路口当“人灯”,也迈开腿朝招待酒店那边去,并且没招呼路庭,心知肚明自己一动某人便会立即跟上。
路庭果然就紧跟着岑归的脚步走,他长腿一迈不只和岑归并肩,还跨到了岑归更前方一些,领先小半个身位。
这人侧过身来,很没个正形地在人行道上倒退着走,他面朝着岑归说:“给一个反应嘛,你这样忽然不说话,会让人有点慌。”
路庭嘴上说慌,脸上看着一点也不慌,岑归心道骗小孩呢,他捋了一下自己的记忆,目光越过路庭直视前方,不看人地问:“你现在不觉得我回系统那边才是正常的了?”
“嗯?”
路庭看起来没个正形的姿态就收敛了一点。
路挺是个该敏锐的时候一向很敏锐的人——少部分被岑归的色相所迷惑,色迷心窍的时候不算,那是特殊情况,“敌军”攻势太强而他在这方面低防。
总之眼下,他从岑归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不对。
“我……”路庭谨慎地挑选了一下用词,他小心反问,“我什么时候觉得过你回去才是正常?”
岑归就又不说话了。
他们俩沿着宽阔大道一路往下走,招待酒店在建筑侧面安装了灯牌,暖白色的字灯在休息区天幕下荧荧发着光。
岑归盯着那一小片被灯光照亮的天看了片刻,他才又说:“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在听完我的身份后立马转变了态度,黑水中学的那一场里,你叫我‘系统循规蹈矩的漂亮宝贝’,那时你也还相信我是百分百的系统立场。”
岑归说这话的语气淡淡,好像只是把记忆拎出来随口一提。
……但是这怎么可能是随口一提!
路庭自己讨来的反应反而像在他头顶“嗡”地敲了个警钟,让他瞬间内心警铃大作,整个人都进入到高度反思加警敏状态。
“系统循规蹈矩的漂亮宝贝儿”——路庭对自己曾经亲口说过的话当然还有记忆,并且记忆犹新。
当时他说完之后不久就后悔了,还隐约察觉到监察装置另一头的执行官情绪不好,对方有小半天时间都没在装置另一头搭理他,还是他“借花献佛”,从地下教室的讲台下捡到了高小婷的口琴,然后在楼梯上拿口琴哄人,靠才艺表演才使人重新跟他说话。
仔细说起来,路庭当时也已经算是道过了歉,“滑跪”速度极快,认错态度积极良好。
然而岑归今天把这事又翻出来……路庭懵过之后认真一琢磨,认为这不能简单的归位“翻旧账”。
人在不同的感情阶段,对于身边人的要求、看法、以及他怀抱的情绪期待是不同的。
路庭也并不算一个在感情方面很有建树的人,他完全谈不上有经验,可是他直觉惊人。
他当时确实说了一句很刺人的话,而对于那会的岑归来说,他还只是个被迫接手的麻烦玩家,岑归也的确还是系统的高级执行官,系统于言'立场,也免不了受系统规则束缚。
岑归那时拥有的情绪感知可能也并不多,连生气、愤怒、恼火等心情都是寡淡的,缺乏波澜的。
他会不高兴,但难以表现也体会不到太鲜明激烈的不高兴。
所以被一句难听的话刺一下,他会像在冬天户外呆久了的人一样,被冰锥扎到,只感到一点不太舒服的麻与刺痒,却也再没更多,因为伤口与将流未流的血一起冻住了。
但是假如他后来能够暖和一点,他慢慢“活”过来一点,就会不一样了。
恢复知觉后被刺过的地方是会后知后觉的疼的。
如果当初说这话的人对自己来说也已不再是个“麻烦玩家”,不是一桩任务了结后就再无交集的对象,你信任他,习惯他,潜意识里会对他怀抱更多的情绪期待……那创口就会难受得更厉害,会忍不住想把事情重新翻出来,告诉他。
——因为还是对他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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