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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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太太正从面前的铁锅里为每一位顾客分装属于他们的食物，等最后一个人拎着自己的那份离开后，她才上前。　　锅台被擦得锃亮，平底锅里还剩一点年糕，看上去也就还剩一份的量，林晓月抬头看向她，问道：“这是还剩一份的量吗？”　　“你要几份，我可以给你炒新的。”　　她说着低下头去翻找食材。　　“不用了，我就要一份。”林晓月制止她。她拿手机扫码付钱，顺便又看了她几眼。　　她戴着口罩，只露出眉眼，和围绕在她眼周的细纹。身上穿着的围裙浸满油烟，手上戴着一次性的胶皮手套。　　“你这家店开了几年了？”林晓月突然开口。　　“六月份开的。”她说着，把那份章鱼炒年糕递了出去。　　“谢谢。”林晓月接过，顺手掂了一下，没多停留，转身走了。　　看到林晓月回来，几人围上前去。　　“怎么样，没被发现吧？”陈岸问。　　“没有，一切正常。”她把东西递给陈岸，拍了拍苏沨的肩膀。“苏沨，我有话要跟你说。”　　“怎么今天晚上，一个两个的都有悄悄话要讲？”赵家明看着两人走向一旁的背影，小声嘀咕。　　“就这儿吧。”林晓月在店铺的侧边停下，这地方还算隐蔽，集装箱阻挡了一部分光，阴影处刚好可以容纳两人。　　“怎么了林医生。”苏沨问。　　“你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在夜市里开的这家店的吗？”　　“不清楚。”苏沨摇摇头。“我也才到城西，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唉。”林晓月叹了口气，“她说，是今年六月份开的，也就是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这不太可能吧？”苏沨惊讶道。“根据许愿的说法，许太太和她老公三年前就离婚了来着，为什么是现在？”　　“我也在想为什么。”林晓月背着手，在光和阴影的交界处来回踱步。　　“昨天，你有再问过许愿别的事情吗？”林晓月说。　　“没有，即使是周五，他能自由活动的时间也不算充足，毕竟周末他还要上补习班，一般待不到九点。”　　“他平常上补习班，一般上到几点？”　　“我想想，”苏沨托着下巴陷入回想，“上一次下暴雨，他好像是九点半左右回来的。”　　“那他妈妈平时几点收摊？”　　“十二点左右。”　　“十二点啊……苏沨，不然今天晚上，你早下班一会儿。”林晓月说。　　“林医生，你不会是想，今晚让我去找许愿谈谈吧？”　　“确实有这个想法。不过，还是得看你的意愿。”林晓月说，“我觉得许太太的动机算不上清楚。为什么她只卖给化浓妆的人？”　　“确实有些奇怪。”苏沨刚说完，突然有某种像是脚步声的东西，传了过来，即使它听上去小心翼翼，但还是碰倒了不知什么东西，发出哐当一声。　　“谁？！”苏沨立刻警戒起来，朝着转角慢慢移动。直到他快要走过去的时候，一只黑色的野猫从它脚边窜了过去。　　“原来是猫吗？”　　“应该是，走吧，该回去了。”林晓月走出阴影，看着苏沨。　　二人回到集装箱正门的时候，小蔓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路一眠在她身边，赵家明则围着小蔓左看右瞧，嘴里连连发出赞叹。　　“我们回来了。”　　“一边儿去。”路一眠赶走绕来绕去的赵家明，把小蔓拉到二人面前，“林医生，苏沨，怎么样，我的化妆技术还不错吧？”　　小蔓配合着在他们面前转了个圈。“如何？”　　苏沨看着小蔓，她双手提着裙摆，笑起来，整个人显得端庄优雅，像一位十九世纪的美国的淑女。可她戴的那副淡绿色的美瞳，把原先有些发棕的瞳孔完全遮盖，眼梢微微上挑，却又让人觉得她像猫一样，狡黠活泼。　　“我该去了。”小蔓微微颔首，语气轻柔。　　“等等。”苏沨叫住她，把自己的手机交给了她，“拿着这个，我打开了录音机，手机壳里有现金可以用。”　　“知道了，等我的好消息吧。”小蔓朝着夜市小步走去。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小蔓提着一袋看上去和另一份没什么两样的章鱼炒年糕，快步走了回来。　　“给。”小蔓把这一份也递给了陈岸，又把手机还给了苏沨。　　“这份的章鱼好像比我的那份要少一点。”林晓月看着陈岸手里的那份章鱼炒年糕说道，“这分量感觉刚够一个人吃的。”　　“分量少一点，能让人刚好吃完，防止被查到。”陈岸回应。　　几人围在桌子边，桌子上放着那部有录音的手机。　　“闭上眼睛。”　　“好痒。”小蔓坐在椅子上，路一眠正帮她卸妆。　　苏沨点开手机，四人静静地听着。　　先是小蔓走路的声音，以及周围的吆喝声。　　“您好，我想要一份章鱼炒年糕。”是小蔓的声音。　　“没有了，我给你炒一份。”　　“要辣吗？”　　“不用，谢谢。”　　然后只剩下砧板上剁章鱼的声音，和油锅的滋啦声。　　“哦，亲爱的，我正在买你最爱吃的东西，我跟你说，一切顺利。”　　小蔓的声音突然变大，从声音的大小和对话来判断，应该是贴进了耳朵，装作打电话的样子。　　紧接着是某种磕碰的声音。　　“哎，这群男人还真傻。”小蔓开始自言自语，“只需要一点点手段，就能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甚至不知道，我要跟他结婚是因为我喜欢她妹妹的未婚夫。真是可怜。”　　“等等等等。”苏沨按下停止键，看着一旁正在卸妆的小蔓。“小蔓，你这都是从哪学的？”　　“哦，不是可以自由发挥吗？”小蔓稍稍侧头，看着几人，“我就把我看过的书里面的故事给拿出来用了一下。”　　“不过，你们别说。”小蔓突然直起身子。　　“别乱动。”路一眠按住小蔓的脑袋。　　“抱歉。”小蔓说。“你们仔细听后面的，她剁章鱼的声音变得更用力了。”　　苏沨半信半疑地点了继续，果然，比刚才都激烈的剁刀声，有节奏地传来，像是在发泄怨气。　　小蔓的声音再次传来：“我真是不知道她妹妹是怎么让他变成她未婚夫的，我实在想不清，也许只有一个理由，我钓他钓得太久了，他不知道我爱他。”　　“等着吧，我一定会让他认清自己的。”　　“给你。”　　“不聊了。待会儿见。”　　“谢谢，我用现金。”　　然后就剩下塑料袋的拉扯声，和衣服摩擦手机的声音。　　录音到这里停止了。　　“你们没看到。”小蔓突然出声，“她当时看我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杀气，就好像和我有什么世仇一样，我都感觉她把案板上的章鱼，想象成了我。”小蔓说着打了个寒战。　　“我知道了。”陈岸拿起那两份章鱼炒年糕，“我今晚就把这两份送去检测机构。”　　“等等，检测报告什么时候会出？”苏沨拉住了他的袖子。　　陈岸回头看着他，像是恳求，像是怜悯，又或真的只是想求一个答案。　　“最晚下周一……唔。”苏沨手心温热，碰到了他有些干燥的嘴唇。他的手混杂着一点柑橘调的香气，那味道很淡，淡到不是这么近根本闻不到。　　“嘘——”苏沨突然捂住了陈岸的嘴，小声说，“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人正在看我们。”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一道身影从落地窗前划过，虽然速度很快，但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许愿。　　凉拌荷包蛋　　虽然端午节已经过去了，但还是祝大家端午安康，日日安康（好晚的祝福……）　　猫洗干净的夜晚　　3，091字06-25　　在一个十字路口，苏沨追上了许愿。　　说来也怪，他追上许愿的时候，许愿正在等红灯。　　这条路正在维修，没什么汽车。　　他看着许愿，明明可以直接跑过去，可许愿站在路沿石上，迈出腿，然后又收回来，就这样来回了好几次。　　“许愿……你等等我……”苏沨气喘吁吁地喊着他，拉住了他的衣服。“跑得还真快……”　　“哥。”许愿没回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听的……”　　苏沨能够感觉到许愿的身体正在颤抖。　　“怎么……怎么今天来了？”苏沨直起身子，看着他的背影，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今天晚上老师有事，下课早，我就想来看看……”许愿小声回复道。　　“我本来只是想来看一眼，不是故意要偷听的。”他又重复了一遍。　　“是我应该给你道歉。”苏沨说，他走到许愿的身侧，拉着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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