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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己身高腿长,看着他转移了阵地,目测了一下距离,转角继续跟踪。 一片阴凉地里,辛植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孟明腿上。 “别拽,这里没那么暖和,为了让你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才下来的,着凉了就不划算了。” 孟明松了手,说:“我不冷,现在都是要穿半袖的时候了。” 辛植不赞同的反驳:“你体弱,多穿总比少穿好。” 周行己的距离已经近到完全能听到他俩说话,他轻嗤一声,想不到辛植还是个传说中的“暖男”呢。 辛植可不知道有人正在心里吐槽他,他坐在旁边的石墩上,深吸了一口气,这段时间的焦虑,奔波,为了钱献身的经历实在让他身心俱疲,现在能坐在这里好好地看会儿蓝天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植哥。”孟明突然开口,“我想出院了。”他的手指抓着膝盖上的衣服,无意识的摩挲了两下。 这口吸进去的气还没完全吐出来,辛植就又跳了起来,“我都说了钱的事不用你操心,安心住你的院。” 孟明扭头,辛植很少发火,但只要涉及到他的身体问题,无论是谁来说都是不好使的,他的心被愧疚和温暖来回撕扯,恨不得车祸那会儿当场死了。 “我在这里睡不好,每天都不舒服,医生也说了,我的呼吸没问题,只是骨折而已,回去养着也是一样的。”他不想再浪费辛植的血汗钱。 见他如此坚定,要不是不能站起来,辛植怀疑他早就偷偷出院了。 “睡不好身体恢复得就慢,我精神状态也不好,你就让我回去吧,算我求你的。”孟明哀求。 辛植还在考虑,周行己却在花坛的另一侧下了结论。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没钱,睡不好,当事人强烈要求,还纠结什么? 周行己简直太好奇两人的关系了,一个直男,这样尽心尽力的照顾另一个男人,听对话也不像是亲兄弟,还有什么样的关系能让辛植卖身也要为这个青年治病呢? 周行己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又给小郑发了一遍信息。 “行吧。”辛植终于点头。 脸上的憔悴是装不出来的,如果孟明在这里真的休息不好,那就回家吧,自己也能把人照顾好。 得到了肯定答复的孟明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紧紧缠绕在脖颈的绳子松开了一厘米,救命的空气延缓了他的死亡。 这地方阴凉,辛植没待太久,推着孟明回了病房。 周行己透过花坛的缝隙看见两人进了住院楼的大门,没有再跟上去,他这会儿才发现自己跟个小偷一样。 小郑的工作能力相当出色,这一会儿工夫已经把辛植的祖宗八代都发过来了。 周行己蹲在花坛边上,慢慢看完了这几行短短的资料。 真是相当悲惨的一段人生,能把自己养活这么大,还带着一个拖油瓶,简直可以列入感动世界十大人物了。 正想着,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周行己手一抖,面上镇定自若的摁熄了手机屏幕。 “你怎么在这儿?” 周行己回头,看到了拎着保温桶的辛植,现在面对这个男人,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情绪,他站起身,“我发烧了,还没吃饭。” 说的什么和什么?发烧就发烧,没吃饭就没吃饭,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周行己绷着脸,好像个要讹人的恶霸。 辛植的骑士病病入膏肓,下意识举了举手里的保温桶,“我要回家做饭,给你带点儿?” 周行己:“我没有保温桶。” 辛植有点儿为难,家里就这一个桶,是要给孟明用的,周行己这么有钱的大老板自己去买点儿饭吃也不难吧,自己干嘛嘴快要给人带饭。 周行己看他一脸纠结,很是善解人意道:“要不我直接在你家吃点儿吧。” 这个开场太没礼貌,太糟糕,但周行己一脸坦荡,搞得要是辛植不答应就很没有人情味儿似的。 “那行吧,你开车了吗?”辛植问他。 “我发烧了,怎么开车?”周行己面不改色的撒谎。 辛植只好说:“那得委屈你坐我的车回去了。” 这家伙还有车?那可真是不得了,居然能在这么恶劣的生存条件中攒钱买车,周行己这下是真心实意的开始佩服他了。 两个人已经略过了四轮车的停车场,周行己的心猛地一跳,他不会买了个套牌的老头乐吧。 辛植并不知道他激烈的心理活动,电动车棚下,一辆天蓝色的三轮车板板正正的停在中间,辛植利索地插上钥匙,扭着头把车倒出来。 辛植:“你坐后面吧,里面有个马扎,还有个头盔。” 周行己面无表情地拎起那个小马扎,“你的车就是这个?”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辛植把保温桶也放到后车斗里,“嗯,你应该没坐过这个吧,其实医院附近有挺多食” 他话还没说完,周行己就干脆利落地爬了进去,小三轮车明显往下一陷。 “你可以扶一下前面的把手,不然刹车的时候容易倒。”辛植兢兢业业的嘱咐他。 周行己:“我知道,开你的吧。” 辛植:“头盔也得带上,转弯回家的路上交警会查的。” 周行己把那个看起来传了好几代的头盔带好,问他:“那你呢。” 辛植嘿嘿一笑,从座位底下又掏出一个来,“我的在这里。” 他那个明显要新得多,周行己立刻不高兴了,“你这头盔结实吗?” 辛植:“结实得很,我都带了好多年了,这个新的是给我弟买的,他带的少,所以一直放在座位底下。” 听到新头盔孟明带过以后,周行己立刻放弃了和辛植交换的想法,他催促:“快点儿吧。” 辛植松开刹车,油门拧紧,小三轮慢悠悠的晃了出去。 五分钟后,两人终于来到了医院门口,周行己和他的那辆suv擦肩而过,驾驶位上的老刘目瞪口呆的看见周行己离开医院,以为自己老眼昏花,出现了幻觉。 两分钟后,他收到了周行己的信息: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办。 老刘回复:收到。 三轮车虽然看着不体面,但是在炎炎夏日,带个头盔露天坐着,身体也是相当不舒服,好在辛植骑得飞快,大大缩短了这种不舒服。 车子终于在七拐八拐后驶入一排筒子楼,辛植停好车,从周行己手里接过头盔,看着他因为汗湿显得狼狈的脸,有点儿抱歉:“不好意思啊,最近路上查得严。” 周行己终于呼吸到了新鲜口气,正忙着摄入充足的氧气,没空搭理他。 辛植看了眼手上的头盔,小心道:“这个头盔前面的透明板是可以打开的。” 周行己大喘了一口气,“你试试呢。” 辛植推了一下没推动,连续尝试两次后,他认真道歉:“不好意思啊,这个好像是有点儿坏了。” 周行己懒得理他,自己真是脑子烧出毛病了,干嘛自讨苦吃的跟着这人在这么热的天气里带着能闷死人的头盔,顶着被交警扣留的风险来这么个小破地方。 “你家在哪呢?” 这里的房子复制粘贴一样,周行己一眼扫过去以为自己来到什么怪异陷阱了。 “这儿。”辛植挥挥手,站在单元门门口招呼他。 这么密集的楼层,阳光很难照进来,正午阳光直射,幸运的垂在周行己的面前,连带着怪物门前的辛植都熠熠生辉起来。 周行己剧烈的喘了一口粗气,抬头看了眼正午时分的日光,抬脚朝着辛植走过去。 “你家在几楼?”狭窄的过道,周行己跟在辛植的屁股后面,问他。 “六楼。”辛植擦了把汗。 周行己不吭声了,六楼,那青年腿脚不利索,出院回家怎么上得来?辛植细胳膊细腿一看就是长期缺乏锻炼的亚健康身体扛是扛不动的,抱人上来更是天方夜谭。 他想问问辛植到时候怎么把人弄上来,可这样一问不就暴露自己偷看人家的事情了?不问他心里又憋得难受。 不管了,他正要开口,辛植停下了脚步,“到了。” 周行己一噎,刚准备好的问话又憋了回去。 自从搬到这里,就没见过客人,辛植也没花钱买什么专门的拖鞋,他偷偷看了一眼周行己,见他没什么表情,说:“直接进来就行,不用换鞋。” 周行己没动,玄关的有一双蓝灰色的小象拖鞋,他问:“这个不是吗?” 辛植又看了他一眼,解释:“这是我弟的。” 瞌睡来了递枕头,周行己明知故问:“你还有弟弟?” 辛植点头,“有一个。” 周行己追问:“亲生的?” 辛植:“不是,表弟。” 周行己做恍然大悟状:“出来同居的表弟?” 他这话说的阴阳怪气,辛植果然生气了:“你有毛病,是我的亲表弟,你别自己下流龌龊就觉得所有人都不正经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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