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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下这些都不重要了,问题是,他还没忘,站在他身边不足两米远的齐羽明,是一个成年的alpha。 阮修紧张地吸了口气,看着手机屏幕上文字,脑子乱作一团,低下头悄无声息地朝远处挪动。 一只手猛然伸过来,摁着阮修的手机息了屏,那只手又上移,沉沉地压上阮修的肩膀,粗喘声贴在他耳边。 &ldo;你……有没有驾照。&rdo; 阮修嗯了一声,僵硬地转过脖子,看见齐羽明双眼血红,重重按着太阳穴,脸上尽是痛苦的神色。 &ldo;你开车。&rdo; 他松开手,脚步不稳地走向副驾驶。 阮修系上安全带的间隙,偷偷瞥向齐羽明,看着他从上衣口袋里哆嗦着摸索出一个白色药瓶,左右找不到水,他直接倒出两粒硬生生吞了下去。 跟我没关系吧。 阮修心里琢磨,要真是因为他的信息素,齐羽明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可能还拉他上车独处。 可能只是碰巧赶上他犯病了。 至于是什么病…… 车子驶入平坦的大路,阮修开车的同时瞄了齐羽明一眼,见他像是在闭目养神,开口问:&ldo;吃的什么药?&rdo; 安静了许久,阮修以为齐羽明不想搭理他,齐羽明调整了一下坐着的姿势,哼咳了一声,说:&ldo;维生素。&rdo; 阮修听得出来这是敷衍,不过比起原来的爱答不理,齐羽明这种态度已经算是不错了。 这么想着,阮修没有刨根问底,脸上露出点笑意,轻轻哼着自己也不知道叫什么的歌,全神贯注地开起车。 齐羽明这一觉睡得不好,或许真如付登臣所说,随着时间推移,药效渐渐减小,甚至还会引起一系列副作用,他吃下药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十分钟以内完全恢复平静。 一路颠簸,隐约中,齐羽明仿佛嗅闻到一丝奇异的香味,有些陌生,顺着鼻腔灵活地钻进大脑,轻轻抚顺神经脉络,如遭重锤般的头痛居然在慢慢缓解,他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可那一丝像蛇一样的气息并没有止步于此,它继续游荡,步入胸腔、腹腔,不断向下…… 齐羽明从没有过这种感觉,但那地方实打实开始灼热,他并非什么都不明白,只是事情太突然,惊愕一时占了上风,况且他又迷迷糊糊想起来,现下车里可不只有他一个人。 于是他索性把眼一闭,伴随着躁动与羞耻陷入更黑沉的昏睡。 齐羽明从小就怕黑,天黑以后哪怕睡觉也要在房间里留上一盏灯,否则他连自己起床喝杯水都不敢。 不排除是因为天生的夜盲症,不过更大一部分原因要追溯到他七岁。 父母平素工作繁忙,难得抽出时间陪两个孩子出门玩儿,要说陪,当时齐翰明早都抽条长成大人了,根本用不着人哄,谁都明白这趟游玩其实是顺着年幼顽劣的齐羽明的意思来的。 那段时间齐羽明正看着一本人与自然的科普书,对户外露营很向往,所以任凭父母怎么不乐意,最后一家四口还是带着帐篷跋山涉水到了营地。 齐羽明当天兴奋得有点过头了,又跑又跳,直到下午都没有一点要休息的意思,好不容易回去喝口水的功夫,他听到父亲在不远处跟人打电话,大致内容是公司出了点紧急的事,他们当天就得赶回去。 齐羽明当然不乐意,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他玩得不尽兴,躺在地上又哭又闹撒泼打滚就是不走,最后父母实在没办法,商量了半天,最后决定他们两个先回去,留齐翰明在营地陪弟弟再待两天。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父母走后,他又疯玩儿了半天,直到夜里仍然兴奋得睡不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围太寂静,帐篷外蟋蟀的叫声显得格外刺耳,一会儿飘忽在外,一会儿又仿佛贴在耳边,像道小勾子不停抓挠着齐羽明的心。 他爬起来,摇晃睡在旁边的齐翰明,想让他陪自己出去抓虫子,可他哥仿佛睡得太死了,在他连着叫了几声后都没有反应,好奇心最终驱使着齐羽明独自拿上手电爬出了帐篷。 帐篷在营地的最外围,周遭丛林密布,很容易就掩住了一个几岁小孩儿的身影,但齐羽明一心扑在那只不见踪影的蟋蟀身上,没发觉自己已经越走越远,早就出了营地。 虽说有手电筒,可齐羽明仍旧没办法看得清清楚楚,只是跟着耳朵走,等到听着蟋蟀叫声渐渐弱下来,他才发觉自己早就离营地十万八千里,想原路返回去却压根分不清东南西北。 身上衣衫单薄,旁边连根人毛都没有,这让刚从幼儿园毕业的齐羽明惊恐万分,他边哭边回头跑,殊不知弄反了方向,越走越远。 心里越慌脚下就越乱,齐羽明死死攥着自己的小手电,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到了,他没有任何防备地扑向前。 两米见深的大坑,上面寥寥铺了一层枯枝树叶当遮掩,齐羽明直挺挺地摔下去,直接痛的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再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齐羽明躺在坑底,头顶上只有一缕微光,是他落在地上的手电筒。 他本能的反应还是哭,但很快明白哭根本没有用,于是他扯开嗓子想要叫人,可一张口却发现,刚才哭得嘶哑的嗓子现在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夜风习习,夜深露重,齐羽明连外套都没有穿,他缩在坑底,脑海里不停闪过各种看过的电影里的画面,有野狼,有吃小孩儿的鬼,什么都有,只因为现在坑里对他来说一片漆黑,这些东西在齐羽明想象中就都有了出现的可能,齐羽明想象着,他们可能就躲在暗处,也许离他连半米都不到,任何时候都可能会跳出来抓住他。 &ldo;哥……你什么时候来找我,我不想死。&rdo; 齐羽明哭不出来,只能把头埋进膝盖小声啜泣,昏昏沉沉地产生幻觉,似乎有狼嚎,忽近忽远,又有影影绰绰的鬼影,脚步声窸窣,在坑顶徘徊,齐羽明连大气都不敢出,直等到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头顶泼洒来一丝微光,清晨来临。 &ldo;怎么掉进来了?&rdo; 齐翰明的声音如同救世神佛一样出现,齐羽明抬着头向上望去,上方模糊不清的脸说:&ldo;快上来。&rdo; 齐羽明所有的惊恐和委屈都在一瞬间爆发,扯着快发不出声音的嗓子拼命嚎啕,头顶伸出来一双手,温柔平稳的声音说:&ldo;不怕了,别哭,小羽。&rdo; &ldo;小羽。&rdo; &ldo;小羽……&rdo; &ldo;小羽?&rdo; 阮修在齐羽明背上拍了一下,齐羽明陡然惊醒,吐出一口浊气,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双手正死死攥着阮修的衣袖,脸也贴在他身上,脸上一片湿濡,将阮修的外套也沾湿了一大片。 &ldo;刚停下车,我正要叫你呢,你突然就抓住我。&rdo;阮修将手背往齐羽明头上探了一下。 &ldo;也没发烧啊。&rdo; 齐羽明迟钝了数秒才反应过来他现在的动作有多尴尬,触电般收回手,甚至有点蛮横地打掉了阮修贴在自己额头上的手。 &ldo;……没什么,睡懵了。&rdo; &ldo;我先走了。&rdo; 他绕过阮修下车,四肢僵硬,前几步路走得同手同脚。 阮修一脸狐疑地从他身上收回眼神,带上车门也准备离开,但车座上显眼的白色药瓶瞬间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好像是……齐羽明路上吃的药。 阮修知道那肯定不是维生素,但到底是什么…… 他犹豫片刻,鬼使神差地,手从衣兜里掏出手机,用了两秒对准瓶身上的英文字体,手指点上拍摄键。 谋杀疑云 齐羽明前脚刚进门,后脚阮修就跟了上来,没想到此时齐翰明正从楼上卧室下来。 看着同样都是风尘仆仆,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下的两人,齐翰明面色迟疑,&ldo;你们一起回来的?&rdo; &ldo;没有。&rdo;齐羽明脱口而出,尽管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自然的撒了谎,只觉得莫名心虚。 就好像在齐翰明视线以外和阮修产生交集是错的,给他好脸色更是死罪。 但齐翰明却把视线转向阮修,等待他的答复。 阮修瞥了眼齐羽明,看他正在疯狂使眼色,把脸转回来,露出些不怀好意的神色,开口道:&ldo;啊……这个。&rdo; 他又看向齐羽明,见他眉头皱成了几条深线,哼哼了两声,&ldo;我不知道,反正今天也没见过他。&rdo; 齐羽明如蒙大赦,怕齐翰明再看出什么端倪,应付了几声就赶紧溜回了自己卧室。 刘姨今天休假,少了平时她忙里忙外的声音,整栋房子沉寂了不少,客厅里的两人一时无话,空气里除去电器的轻响再没有其他声音,阮修有点站不住,突然吵着困了,也要上楼睡觉,经过齐翰明身边,那只手却硬生生按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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