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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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羽明蹲下身捡地上的筷子，在齐翰明看不见的角落里，他剧烈地呼吸，心跳得像快要爆炸一样，眼前发黑。　　他从小看过的电视剧里，只有怀孕的人才会吐。　　难道说……　　&ldo;小羽，找不到就不要捡了。&rdo;齐翰明略有奇怪的声音传来。　　齐羽明从地上弹起来，筷子被拍在桌上，重重的一下，他快速说：&ldo;哥我吃饱了，有点头晕，先回房间了。&rdo;　　他脚步匆匆，甚至没听清背后齐翰明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阮修往外跑的背影，无数个声音在耳边叫嚣，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阮修趴在马桶边咳嗽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本来他晚上也没吃什么东西。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的作息全被搅乱了，连带着吃饭也不规律，早些年没好的胃病又犯了，他最烦这些身体上的小毛病，一闹起来什么都顾不上，什么都办不成。　　好在饭后齐翰明照旧没留下来，他喘了口气，窝在床上病恹恹地看电影。　　这是部享誉国际的名导拍的作品，男女主各自拿过大奖，投资过亿，服化道全是一流，但正因这样，谁都想借此更上一层楼，以至于方方面面都用力过猛，影后只顾着斗戏却不怎么走心，拍出的效果反而不尽人意。　　阮修看得发困。　　他正拿起遥控器想关掉电视，卧室门却被人大力推开，齐羽明风风火火地走进来，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绕着他的床转了一圈。　　&ldo;那天给你的药你没吃？&rdo;　　&ldo;……没有。&rdo;阮修本来困顿着，这下醒了一半，迟疑地回答。　　没想到这话正中了齐羽明的担心处，他控制不住声量：&ldo;为什么不吃！&rdo;　　阮修心说这是废话，没做过吃个屁，是药三分毒，他对自己的身体可是很宝贝的。　　不过当着齐羽明的面不能这么说，他揪住齐羽明衣角扯了扯，小声说：&ldo;可能，不小心忘了。&rdo;　　齐羽明不吃这套，一拧身躲开他的手，厉声道：&ldo;这是能忘的吗。&rdo;　　&ldo;万一你……&rdo;后两个字不知怎么很难开口，噎在他嘴边，感觉非常别扭。　　这下阮修摸清楚他在担心什么，无奈地叹了口气，&ldo;你想太多了，没有的事，我只是肠胃炎犯了。&rdo;　　齐羽明并没能因此而安心，&ldo;你怎么确定。&rdo;　　阮修下巴一抬，&ldo;我就是确定。&rdo;　　齐羽明显然不信他，看样子又要恼，他只好赶忙说：&ldo;真的，我测过了。&rdo;　　齐羽明将信将疑，&ldo;用……那个？&rdo;　　阮修立刻点头，&ldo;对，试纸。&rdo;　　他随口胡诌着，看着齐羽明又呆又愣，像条追着自己尾巴跑的傻狗，忽然觉得不像刚才那么困了。　　他从前可不知道，原来这么耍一个人还挺好玩。　　齐羽明悬在头顶的心总算放下来一点，脸上皱成了一个囧字，低头边思索边要往外走，忽然感觉袖口被人拽了一把。　　&ldo;诶。&rdo;阮修招招手，示意他低头，在齐羽明耳边悄声说：&ldo;你说，万一真的有了怎么办呢，你会好好照顾他吗。&rdo;　　齐羽明被这话幌得心惊肉跳，抬脸一看阮修一副笑嘻嘻的样子，登时明白过来他是在骗人，板着脸直起腰，用力从他手里抽走了自己的袖子。　　&ldo;无聊。&rdo;　　身后硕大的电视屏幕正在闪光，影片过半，到了男女主的一段床戏，这是整部片子里难得精彩的一场戏，两人搂抱着跌撞进房间，身上衣服簌簌剥落的声音被刻意扩大渲染，很巧合，电影里的房间布局和昏暗灯光与阮修的卧室相近，让人恍然生出一种他们正在这两位观众面前激吻的错觉。　　一轻一重，像心跳一样的音乐节拍，齐羽明瞳孔里反射出屏幕里的干柴烈火情深意浓，阮修拍了拍床沿，冲他说：&ldo;坐下看吧，站着多累。&rdo;　　齐羽明脸上窜起一股热气，脑子里杂乱无章，恍惚意识到这一切都很不对劲，他说不出话，两三步奔了出去，怎么看都有点狼狈。　　完美契合　　很多事情在发生前都会有预兆，就像大雨前蚂蚁搬家燕子低飞，齐羽明预感到什么，于是他开始惶惶不安，他的生活似乎正在天翻地覆。　　他有时整夜都睡不着，常常觉得有东西在胸口横冲直撞，心脏砸得鼓膜咚咚作响，他就会翻身坐起来，漫无目的地摸起游戏机玩到天亮，在屏幕黑掉的那一刻却又根本不记得刚才做了什么。　　他有时困顿得整天都醒不过来，从夜幕深重睡到暮色四合，那时候甚至见不到白天，只在昏昏沉沉半梦半醒间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人的脚步声窸窸窣窣，直到靠近到他床边，床垫悄悄陷下去一角，轻得像气流一样的轻抚落在他脸上，他居然并不排斥，反倒迫切地渴望它再靠近一点，他想，反正只是做梦，还需要顾忌什么。　　于是，梦里的齐羽明连眼皮都没有掀开，盖住覆在他脸颊上的一只手，扣住他，拉近，暗暗期待是否能得到一个柔软的吻。　　有一张脸贴近了，鼻息喷洒在他的耳侧，隐约中齐羽明感觉的一道目光落在脸上，就像在审视他，接着没有动静，齐羽明有点心急，仰着脖子靠过去，那张脸却机敏地躲远了，&ldo;嗤&rdo;的笑了一声，朝他鼻子上一点，本来很轻，齐羽明却整个人倒了下去，不断下坠，失重感袭来，猛地砸进被褥里。　　齐羽明冷不丁睁开眼，一挺身坐起来，看着对面的墙壁大喘气，油然生出一种怅然若失的心情，他抹了把脸，想要掀开被子下床，但只动了一下他就僵住了，脸色铁青，捞过床头柜的纸巾盒狠狠抽了两把。　　他以为他早就过了青春期。　　天又快黑了，齐羽明洗了个澡，把自己捯饬干净以后趴在地毯上拼乐高，手机突然一亮，嗡嗡震了两声，他的日历提醒弹出来，上面显示他该吃药了。　　平时他吃药根本不需要闹钟提醒，在这之前他就自觉地服药和注射针剂，因为信息素积攒过多时身体感觉比手机先一步提示他，让他很不舒服。　　但奇怪的是，他最近居然忘了这一茬，病情没有一点要复发的征兆，他过得有点忘乎所以，吃药这事早就抛之脑后了。　　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这才是最异常的。　　拉开抽屉，药瓶里早就空空如也，他本来还有点想逃避这件事，但现在看来他无论如何都得出去一趟。　　　　翌日中午　　付登臣刚送走上一个病人，买了杯咖啡边走边低头看病历，正巧有小护士经过，和他打了声招呼，&ldo;付医生，还没吃午饭啊。&rdo;　　付登臣点头一笑，挥了挥手里的病历，&ldo;放下东西就去。&rdo;　　护士应了一声，快走远时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冲付登臣喊：&ldo;付医生，检查室还有人在等你呢！&rdo;　　付登臣有些疑惑，&ldo;谁？&rdo;可护士早就离开，他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还是调转脚步将病历往胳膊里一夹，大步走向检查室。　　推门就看见齐羽明在空地上来回踱步，看样子很是焦灼。　　一看见付登臣，齐羽明马上迈大步走过来，&ldo;你得帮我做个检查。&rdo;　　付登臣累得眼前发黑，拉了张椅子过来，他一屁股坐下，齐羽明立刻跟上来，急道：&ldo;我要检查。&rdo;　　付登臣抬手示意他先闭嘴，喘了口气，&ldo;做做做，没说不做，要不然对不起你付那么多诊金。&rdo;　　他脚尖在桌腿上一勾，整个人跟着转椅滑到桌前，付登臣随手扯了张纸，不知道在写写画画什么，&ldo;先说说，你为什么急着检查。&rdo;　　齐羽明点头，&ldo;我的药用完了。&rdo;　　&ldo;不是让你先停药一段时间，我不能再给你……&rdo;　　&ldo;先听我说完。&rdo;齐羽明急声打断。　　&ldo;行，你说……&rdo;付登臣不问了，转着笔听齐羽明说话，齐羽明脸上表情可谓精彩纷呈，他斟酌半天才再次开口。　　&ldo;药用完了，但是我没有感觉，好像不怎么复发了。&rdo;他迟疑着，&ldo;我好像病好了。&rdo;　　付登臣这下不累也不饿了，脸上终于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指着不远处的检查仪器对齐羽明说：&ldo;过去躺着。&rdo;　　等了将近一个下午，齐羽明跟着付登臣蹭了顿午饭，回来时检查结果新鲜出炉，付登臣捏着那一页薄薄的白纸，脸上露出几分欲言又止的表情，他用食指推了一把眼镜，又隔着眼镜看向齐羽明。　　&ldo;你是想病死还是想出门被车撞死？&rdo;　　齐羽明怔了怔，&ldo;啊？&rdo;　　付登臣把单子拍在他面前，&ldo;上次你说，要是那个人真的跟你的信息素吻合，你还不如出门被车撞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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