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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夫,你打我哥?”陶灼华震惊的宛如自己挨了打,时京洲都走没影了,陶灼华还在机械地重复:“你打我哥?!” 时云本来就打后悔了,陶灼华还在这里重复个没完没了,“我儿子我打了怎么了!” “不行!他妈的不行!你凭什么打他?”在陶灼华认知里,时云对时京洲没尽到一点做父亲的职责,没资格对时京洲动手,更何况,“他还病着!” 詹愫眼看陶灼华又要上手,正要去拉,刚离开的时京洲又去而复返,拉上陶灼华,和时云道:“爷爷如果能醒过来,我给你最后一个面子,爷爷要是醒不过来,你,你儿子,她,全都别想过舒坦日子。” 几个人没说出话来,时京洲走了。 护士站没有谣传。 时京川去了趟澳门,欠了一屁股债,回来跟时云要钱无果动了歪心思。 时京洲母亲去世下葬时候有一些金银珠宝的首饰,这事儿是以前时京川听詹愫和他爸吵架时候得知的,詹愫骂时云给她花得钱没有死去的老婆九牛一毛,老婆死了都不肯给她还埋了。 欠债被逼急了眼,时京川想也没想就干了这缺阴德的事,不料挖到一半被夜间巡逻的保安撞见了。 时建平知道后不省人事晕了过去,到时京洲这儿先是听说母亲被撅坟,又听说爷爷进了急救室。 时京洲从那天吃过辣胃就不太好,叠加情绪瞬间应激,直接吐血了。 楼下,时京洲病房。 时京洲躺在床上,丢开了陶灼华给他敷在脸上的毛巾。 陶灼华拿起来,“干嘛,还红着。” “冷。” 这病房恒温的,不会冷也不会热,“毛巾冷?”陶灼华握着毛巾感受了下。 时京洲没说话,转过身压着胃闭上了眼。 陶灼华叹了口气,正不知道怎么办,叮一声,时京洲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了。他瞭了一眼。 “消息。” 时京洲无动于衷。 “黎添。”陶灼华一说这名字,时京洲半睁开了眼,陶灼华去拿起手机,故意大声:“哥哥,太想你了怎么……” 嗖,手机从陶灼华手里被抢走了。 陶灼华勉强笑笑。 幸好还有个黎添。 存在就够了。 快四十岁的人了,应该能很好地处理自己的情绪才对。他以前都能处理的,母亲去世,时云再婚,还有比这些能难处理的问题吗? 有,爷爷生死未卜,逝去的母亲下葬后还不得安息。 但他能解决,他会给爷爷配备最好的医疗团队,再给母亲重新安置墓地,不让任何人打扰到。 既然都能解决,那现在这种难以明状的情绪从哪来,胸口又为什么堵了一团棉花一样,塞得他喘不过气。 胃疼,胃很疼。 医生有好好给他用药吗? 叮,叮,叮—— 手机连续震动着。 已经回过了怎么还在发。 时京洲和黎添说在开会,往常黎添不会再打扰他,直到他再主动联系,今天怎么了? 不是黎添?那更没有看的必要了。 时京洲正要伸手去按静音,铃声连续不断地响了起来。 皱着眉拿起,刚要按挂断,是黎添的电话,时京洲直接接起了:“黎……” “哪个房间。”黎添直接打断了时京洲的话问。 时京洲愣了一下,他没听过黎添用这个口气跟自己讲话,没谈时候“您您”的,谈了以后经常黏糊糊地撒娇,这完全不像他。时京洲拿下来手机,又确认了一遍来电人,没错。 “时京洲!” 时京洲立马回答,“808,你怎么来了?”问完没得到回答,一阵忙音。 他搁了手机坐起来,转过头,原本在床边的陶灼华消失不见了,房间空无一人。 “……” 呼的,病房门被推开,黎添气势汹汹地出现在了门口。 病房门正对着窗户,窗户开着透气,对流风贯穿病房,时京洲张口未言先被呛咳了。 黎添原本准备了一大卡车的谴责,在看到时京洲苍白的脸色和明显瘦了一圈的身体这一刻,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黎添大步走向前,把书包扔甩到地上,跪上床一头砸进时京洲怀里。 时京洲被扑了个后仰,慌忙用手撑住床,另外一只胳膊又揽住黎添。 过了会儿,时京洲笑着打趣,“逃宿了?还是让陶灼华装你哥请假了?” 黎添摇头,不说话。 时京洲抚了抚黎添后背也不问了。 就这么抱着,时京洲突然感觉肩膀湿了一片,他下意识抬头,以为上面什么漏水了,看到了装修精致的天花板。 心里有个不准确的猜测,他推着黎添肩膀拉开一点距离,黎添眼眶通红,泪水把纤长的睫毛粘成了一簇一簇的,嘴唇还颤抖着,黎添努力地咬住了。 哭了? 因为他? 时京洲喜欢黎添,可以为黎添付出很多,不求回报的。 他让吴洋联系黎添在学校兼职的老板,给了一笔老板远超营收额的佣金,让老板哄着黎添上班,工作不能太累,也不能没有工作;在离黎添最近的食堂开一个牛肉饭的窗口,引导黎添去尝了尝,黎添每天九块九吃着进口谷饲牛后胸做得牛肉饭,黎添高兴了,也造福了路人同学;黎添着急排队、找不到教室,下雨没有伞时候总有人帮助,这些路人一样拿着时京洲的薪水。 时京洲乐意做这些,没打算过告诉黎添。 黎添什么都不知道,还是真诚地给了时京洲原本以为会永恒失去的东西。 爱。 显化的爱。 因为你的伤痛我会难受到流眼泪。 “我没事。”时京洲嗓子有点哑,想了想,后话咽下去了,亲了亲黎添湿润的睫毛。 “撞疼你了吗?”黎添撇着嘴道:“你躺着,我下去了。” 说完没动。 时京洲笑了,抬了下眉毛:“嗯?” 黎添皱了下鼻子,想撒赖又收敛了一点语气地:“真舍得我下去呀?” 时京洲笑而不语。 黎添:“你说,在这儿陪我躺会儿吧黎添。” “病床太小,躺不下咱们两个。”时京洲说。 黎添委屈求全,在床边比了一下:“我很瘦的,可以躺这一小边边。” 时京洲不忍心再逗了,“躺我身上。”说着就要把黎添拽进怀里。 “等下等下。”黎添慌忙爬下床,把刚才甩到地上的书包捡起来,拎着看了一圈没刮坏,好好的安置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看着对书包跟对儿子似的黎添,时京洲:“至于的。” 黎添嘟囔:“很贵的。” 时京洲笑笑。 病房里安静的只听得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时京洲以为黎添会问问题,问事情、问他心情怎么样,但过了挺久黎添都没开口,小兔子一样趴在他胸口,不动不吭声。 “我没事黎添,”时京洲又说了一次,道:“不用不自在。” 黎添轻“嗯”一声。 过了大半天,黎添手挪到时京洲身上,隔着布料,拇指蹭了蹭:“疼吗?” 黎添手在时京洲胃上,时京洲:“不疼。” 手左移一块顿住,“这呢?”黎添问。 时京洲平静地:“没事。” 几句对话,又恢复了宁静,黎添不出声了。 对吗? 黎添小心翼翼,不问不说,撒娇都抻着劲儿,时京洲面儿上让他说话,却对黎添的问题回答得不诚恳。 “黎添。” “嗯?”黎添温声细语,对时京洲不坦诚没有半点怨气。 “胃还疼,”时京洲拉着黎添的手重新放在心脏上:“这也难受。” 黎添没反应过来时京洲怎么突然吐露真话,时京洲接着说:“你没来之前特别疼,特别难受,现在好多了。” “宝宝,”时京洲偏过头,嘴唇贴了贴黎添的额头,“谢谢,多亏了你。” 黎添木住了。 一个小时前,陶灼华给黎添打得电话说情况。黎添听完撂了就奔学校门口去,打了一辆车,气喘吁吁地报了医院名字。坐在后面盯着司机的导航,离医院越来越近,他心里越来越慌。 时京洲没跟他说一定是不想他知道,他这样贸然跑到医院时京洲会不会生气?如果真生气骂他一顿也没什么,但如果时京洲觉得他不是重要的人,所以没跟他说呢? 黎添越想心越乱,莫名其妙地就到了医院楼下,上去问护士时京洲在哪个病房,护士说没经病人允许不能透露,他硬着头皮给时京洲打了电话。 好在从时京洲的回答来判断是没生气,至于时京洲有没有把他当成重要的人,他想通了,他觉得时京洲重要就可以。 “我…”黎添咳了声,抬起头问:“多亏了我?” “嗯。”时京洲又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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