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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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晌，车子驶离市中心，平稳进入南区主干道。　　商冥屿仔细查看老人的状况，确认没事，终于放心下来。要是老人有个好歹，某人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视线从老人身上挪开，才注意到少年惊魂未定的样子，商冥屿递过去一瓶水，忍不住调侃：“你小子平时沉默寡言，做起事来倒是一点不含糊。果然，爱的力量。”　　少年苍白的脸颊瞬间泛起一些红：“屿哥，别再逗我了，你不也是。”　　“你怎么会跟我一样。”为了安抚他的情绪，商冥屿继续逗他，“我可是正儿八经跟人扯了结婚证的，你这行为才叫名不正言不顺。”　　“我”少年脸红得都快滴出血来，转而认真问，“屿哥，你觉得，我和他会有机会在一起吗？”　　“只要你想，”商冥屿想都没想，也认真回应，“就可以实现。”　　比起活泼可爱的白榆，白鸻那个木头才更难搞。　　要奖励　　“废物！”　　玻璃碎裂的尖锐声响彻整个云湾会所的顶层包间，商赫轶也不管右手虎口上的血迹，拿起枪对准面前瑟瑟发抖的助理。　　“你们干什么吃的！”他眼睛布满血丝，嘴角微微抽搐，“连个植物人都能跑了，你们还真是有能耐。”　　助理连忙下跪，双手紧紧捏住膝盖，说话直打哆嗦：“老……老板，是……是明希小少爷把人带走的，他……”　　助理没敢往下说，额头的汗珠都快滴到地上。　　“这白鸻真是小瞧他了。”商赫轶捏紧枪柄，“命硬也就算了，还有那么多人帮他。”　　“老板，我觉得这事他们早有预谋。”助理颤颤巍巍，“前些日子，白鸻的弟弟去过疗养院，我们的人把他拦住了，后来是明希小少爷把他送回家的，所以明希小少爷这番举动不足为奇，现在我们应该担心的是二少爷，他才是这件事的主谋。”　　“哦？”商赫轶把枪放下，眼底闪过玩味，“他和白鸻这是好上了？”　　“这……”助理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感情，但如实说了商冥屿最近为白鸻所做的一切。　　商赫轶听后不免冷笑：“感情是最没用的东西，偏偏某些人天生就有。”　　助理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斟酌着问：“老板，我们现在要动手吗？”　　商赫轶把枪放进抽屉，漫不经心扣上袖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告诉白启祥，要是还想公司正常运转，就该知道怎么做。”　　“好的。”助理应和下来，转身就要离开。　　“还有，”商赫轶说，“最近不要有动作，小心提防那个女人，她手底下的人可不是吃素的。”　　“明白。”　　助理利落带上门，留给包间一片清净。　　初升的阳光歪歪斜斜，就是不肯照进这包间里。商赫轶站在落地窗前，屋内的阴沉久久无法消散，始终萦绕在他周身。　　与之相反的，是市南区的某栋别墅里，阳光铺满整片庭院的草地，把人晒得暖洋洋的。　　商冥屿站在阴凉处，远远看着草坪上那道身影，对方蹲下身，正在给轮椅上的老人按摩腿部，从下到上，手法娴熟又不失温柔，　　“哥，”他旁边的少年出声，“我爸让我回去，我该怎么办？”　　目光不舍得从那道身影上挪开，商冥屿心不在焉回应：“放心，爷爷那么疼你，不会忍心责怪你的。”　　“可我担心赫轶哥会不会为难他们。”商明希也跟着望向草坪中央，他看的是站立扶着轮椅的人。　　这栋别墅是商冥屿的私人房产，除了母亲，其他人都不知道。现在别墅外围都有母亲的人守着，没人敢闯进来。　　“还有我呢。”商冥屿安慰他，“更何况还有你婶婶。大人之间的事牵扯不到你们身上。现在去收拾东西，让白榆跟你一起回学校。”　　话已至此，商明希再有顾虑也只能照做，他走到白榆跟前，说了回学校的事。　　“我还不想回学校。”白榆撇撇嘴，“哥，我能再待几天吗？说不定爷爷这几天就醒了。”　　白鸻给老人擦拭完手背，才抬眼看他：“听小希的，你们现在要以学业为重，其他事我们大人来处理。”　　“可我好久没跟爷爷说话了。”白榆百般不乐意，“哥，我就请假几天和你一起照顾爷爷。”　　“不行，现在就回学校，听话。”白鸻强硬拒绝。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两个孩子再牵扯进来只会更麻烦。　　“我就不。”白榆气得跺了跺脚，双手死命攥着轮椅推把。　　“小孩子家家的，该读书就去读书，瞎掺合什么？”　　白鸻又想开口劝阻，不料身后传来商冥屿不耐的声音。　　“小榆，听你哥的话，”商冥屿目光沉沉，摆出一副长兄的姿态，“回学校好好学习，等高考完了，你想怎么都可以。”　　商明希也跟着劝，温柔牵起他扶着轮椅的手：“走吧，老师都打来几次电话了，再不回去就要请家长。”　　一听到“请家长”三个字，白榆很快打消留下这儿的念头，依依不舍地松开轮椅推把：“哥，爷爷有什么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等你消息。”　　白鸻点头：“知道。走吧。”　　两个少年走后，白鸻继续给老人按摩肩膀，商冥屿站在旁边静静看着他忙活。　　过了半小时，白鸻把老人推到树荫底下乘凉，由两个护工照看着。他扯起商冥屿的袖口，拉着对方往庭院的西南方向走。　　此时艳阳高照，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融合形成一个圆圈，将俩人脚边的绿草笼罩起来。　　“我帮你这么大个忙，”白鸻还没说话，商冥屿就率先开口，“也不知道给个奖励什么的。”　　白鸻背对着他，没立刻搭话，眼睛盯着地面。从昨天到现在，他都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话说得不那么重，又能让商冥屿欣然接受。　　见人不搭理自己，商冥屿直接牵起他的手：“哑巴了？”　　白鸻把手缩回去，睫毛轻颤，快到嘴边的话突然转了个弯，还是没能说出口。　　“有什么话直说。”商冥屿见不得他扭扭捏捏，“赛场上可不见你这样。”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白鸻靠近他一步，下巴都在隐隐发抖。　　千言万语都抵不过白鸻眼底透出的关切，商冥屿知道他不是在责怪自己擅作主张，而是在担心。　　“我可是商冥屿，”男人自信又笃定，“谁能把我怎么样？”　　“可是——”　　白鸻垂下眼，差点把那些见不得人的真相脱口而出。正是因为他是商冥屿，他是商氏家族的继承候选人，才会沦为被人摆布的命运。　　“可是什么？”商冥屿不明所以。　　“你要是出生在普通人家就好了。”白鸻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可他就是说了，“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一个很好的伴侣，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　　这样的话，不用经历爱人的死别，不用卷进这场阴谋里。　　沉寂半分，所有的心绪全都被商冥屿突如其来的拥抱给裹挟住，白鸻的脸被迫埋进他的胸膛。对方咚咚的心跳声砸进他的耳朵里，刺得他心痒痒的，这次他没想过要挣脱。　　“那你也要生在普通人家，”商冥屿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我有稳定的工作，有你这个伴侣，过上粗茶淡饭的生活。”　　“为什么？”白鸻问他，“那样的话，黎安才是你的伴侣。”　　又是一阵沉默，沉默到白鸻以为他在为这话生气。　　没等他多想，商冥屿抬手抚摸他的后脑勺，语气听不出情绪：“白鸻，没有那么多假设。我花了三年的时间才接受黎安的死，我也和你想的一样，要是我出生在普通人家就好了，不用去国外，更不会遇见黎安，他会是一个出色的车手，会拿很多分站冠军。”　　可现实是，黎安死了，是因他而死的。　　昨晚他想了一夜，白鸻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事，很大程度上跟自己有关系。曾经他骂白鸻是扫把星，谁沾谁倒霉。其实自己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偏偏他就不认命，他有能力更有权力，他不会再让三年前的事重倒覆辙。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人总要向前看。”商冥屿说，“我不会再逼问你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我只求你相信我，哪怕只是一点点。”　　比爱意先来的是担心和顾虑。商冥屿看透他层层伪装下的不安，看懂他强撑冷静背后的胆怯。现在要做的，就是接住他所有不肯对外袒露的脆弱。　　白鸻愣怔得说不出话，安静地在他怀里放松呼吸。他从未想过，某一天会在商冥屿这里得到一点慰藉。　　“你睡着了？”见人半天没反应，商冥屿垂眸看向他软乎乎的头顶。　　“你才睡着。”白鸻挣开他的怀抱，把脸偏向一边，那些想把人撇开的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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