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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景云成在京郊跑马,没留神踩坏了地里的庄稼,他当时已让下面人去赔了钱,对方也未追究。这件事不知怎么就传到了罗岱耳朵里,当即一封弹劾折子就呈到陛下面前,字里行间满是对景云成不当行为的严厉斥责,痛陈其此举不仅有失国公府的身份与体面,更是对百姓生计的漠视与践踏,其行径恶劣,当予以惩戒,以儆效尤。
皇上得知景云成当时已做了赔偿后,只轻飘飘说了句此事到此为止,下不为例。
但景云成从此再见到罗岱,那是直接把对方当空气,视而不见。罗岱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上对得起陛下,下对得起百姓,是景云成自己做身不正在先,哪儿来的脸怪到自己头上,简直不可理喻。
这些事夏温娄都是听苏瑾渊说的,估计为了徒弟的面子,这里还美化了不少。不过对于没亲眼见到的事,他不好评说什么。单单就罗岱弹劾景云成这件事儿,夏温娄也觉得是罗岱过分了。这不是鸡蛋里面挑骨头吗?挑的还是自家师弟的骨头。同时,秉承谁在面前谁就是好人的原则,他坚定的站队景云成。
“您可是温娄见到的第一位师兄,又帮了我大忙,所以您在我心中是不一样的。以后您要和二师兄有矛盾,不管对错,我肯定站你这边儿。”
景云成对夏温娄的话很受用,顿时喜笑颜开“果然不错,不枉我得了消息后,就快马加鞭往这儿赶,要是等三师兄晃悠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是,今日要不是师兄来的及时,温娄怕是要吃大苦头了。师兄一路风尘仆仆,累了吧?我先带您回家歇息,在备桌好酒好菜为您接风洗尘。”
景云成是不拘小节的性子,很高兴的答应了“哈哈,好!有酒有菜,正合我意!这一路马不停蹄,可把我累坏了,还是小师弟你贴心。”
说着,便揽着夏温娄的肩膀往外走,一路有说有笑,跟亲哥俩重逢似的,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夏温娄将自家的人际关系跟景云成大致说了,景云成知道后不禁感叹小师弟的不容易。这么与众不同的家庭关系,要是换个人估计早疯了。难怪师父那么稀罕小师弟,换他,他也稀罕。
夏柏本来让全伯跟着夏温娄看着他别乱来,但还没到大牢,全伯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他果断跟了过去。那人进了向阳胡同的一处院子后再出来已全然换了副模样。
只见他身着一袭黑色斗篷,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宽大的帽兜阴影下,一张黑色面巾将面容遮得密不透风,仅露出一双阴鸷的双眸,正是这双眼睛让全伯确定此人就是刚才进去的那人。
他又跟着那人一路到了县衙的后门,这里他进不去,就一边等一边思索该怎么办。最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等人出来后,跟到一个偏僻的巷子,果断出手将人打晕带了回去。
夏柏见全伯扛了个人回来,吃惊不小,等看清那人样貌时,顿时气血翻涌。此人正是他的好大哥夏松,如果从前的夏松在夏柏眼里是冷血无情、自私无耻,那么现在的夏松就是心狠手辣、畜牲不如。
天下间可以有不爱儿子的父亲,但怎么会有想置亲儿子于死地的父亲呢?他想不通。
全伯征询夏柏的意见,看怎么处理夏松。夏柏不知道夏温娄那边是什么情况?决定等夏温娄回来再说。至于夏松,就让他在地上好好躺着吧!
就在夏柏等得不耐烦,打算让全伯去卢家看看时,夏温娄带着景云成回来了。
夏柏不认识景云成,但全伯是将军府的老人儿,又跟在将军身边多年,自然认得景云成这个权贵圈的风云人物。乍见到景云成,全伯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景云成见他后的问话才让全伯确定自己眼神儿没问题。
“你不是冯将军府上的管家吗?怎么在这儿?”
全伯顾不得心中的惊诧,慌忙答道“回世子爷,小人奉将军之命前来办些事情。”
景云成转向夏柏问“你是将军府的什么人?”
一旁的全伯代夏柏答道“这位是我们将军府的幕宾,幽筠先生。”
景云成已经听夏温娄说他有个尚不知身份的爹,看来就是眼前这位了。出于对自家师弟的维护,他对夏柏隐瞒身份一事极为不满,好像怕被他家师弟缠上一样。
再开口时,他面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既然出自将军府,怎么会到安县这种小地方来养老呢?听说冯将军虽然粗犷,却从不会亏待身边人。如果幽筠先生要离开将军府,恐怕宅子、田地、奴仆这些都不会少。”
夏柏不知景云成是京里哪家王公贵族的世子爷,只谨慎道“是,将军人是极好的。”
“那你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夏柏不紧不慢道“这儿毕竟是在下的家乡,以后总要落叶归根,所以想提前回来看看。”
“那怎么看着看着就住下了呢?”
景云成的话有些咄咄逼人,但这件事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牵扯到两代人的恩怨。夏柏化繁为简道“本是想同一些人做个了结,不曾想膝下多了两个儿子。在下一时好奇,就想同两个儿子多相处一段时日,看是否合得来。”
“合得来如何,合不来又如何?”
“合得来,在下会将人带走,为他们谋更好的前程。合不来,大家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
虽然景云成明白这应该是真话,夏柏的做法也无可厚非,但他就是觉得不舒服,说话语气不免有些冲“我小师弟的前程用不着你们将军府操心,有师父和我们这帮师兄在,他的前程差不了。”
夏柏有想过夏温娄的师父应该不是什么乡野秀才之类的无名之辈,但没想过来头会这么大。
夏温娄也听出师兄这是在给自己撑场子,心下暖暖的,他不想两边太过僵持,于是打岔道“师兄,您先去我房里歇着,我让人去备酒菜,有些菜我包您在京城都没吃过。”
景云成伸手捏捏夏温娄的脸,宠溺的笑道“呦呵,那我得好好尝尝。不过——要是你夸大其词糊弄师兄,你在大牢里没挨上的板子师兄亲自替你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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