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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修则没遇见过这种异想天开的客户,耐着性子解释:“由法律程序宣告死亡之后,你们的婚姻关系就终止了,不管他后面是死是活,都和你没有关系。” “这样啊。”骆栩有点遗憾。 季修则完全不懂他脑子里在想什么,露出这种天真又可怕的表情。 骆栩又说:“其实我是问着玩的。” 季修则:“……” “我叫你是因为看到你习惯性去口袋里摸烟,摸空的表情有点好笑。” 季修则眸光一沉,因为直播节目禁烟他就没带,但动作是下意识的,竟会被骆栩注意到。 骆栩转了个身,手臂搁在窗台上,撑起下巴看他:“我觉得你压力也很大,而且,做坏事总要拉个共犯才安全。” “是么。” 季修则想,这就是骆栩勾引人的招数了,制造两人联系紧密的错觉,说些模糊的话。 就像律所外面那只猫,故意在人的必经之路上横穿,谁都觉得是碰巧遇见,再一问发现每个人都喂过它。 想到这,猫尾巴一样的触感突然扫过他的手,让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季修则低头一看,原来是骆栩的长发被风吹起来,缓缓地扫着他的手背,一下一下,柔软又冰凉。 头发的主人毫无察觉,已经没再看他,目光转向远处漆黑的森林,正旁若无人地走神,纤长的睫毛浸在雾里,半晌才晃一下。 淡淡的烟味缠绕着他身上的香气,渗透在晚风里。 一时间季修则竟无法判断,现在这幅有些孤独的模样,是骆栩放松时的真实状态,还是另一幅假面。 他那句“没事我走了”咽了回去,拿起骆栩放在窗台上那包很没劲的烟,点燃一支含在嘴里。 回忆后他才发现一件很惊悚的事,自己在这个节目每次有抽烟的冲动,都是在和骆栩有不必要的接触之后。 比如现在。 因为切断了观众们最想看的频道,节目组为了维持收视率,紧急给剩下四个嘉宾安排了室外游戏环节。 院子里布置了星星灯,几个人围着一桌零食啤酒坐下,本来应该是很的画面,却一点也不和谐。 玩的游戏是我有你没有。 池放说:“我拿过三次最佳男歌手。” 其他人面不改色地收起一根手指。 段青筑说:“我刚评上副教授。” 其他人面不改色地收起一根手指。 明颂说:“我得过世界冠军。” 其他人面不改色地收起一根手指。 时濯说:“我做的软件下载量破了一亿。” 其他人面不改色地收起一根手指。 双茶斗法 “张总该不会有想法了吧?” “咳,牡丹花下死,我可没那个胆子。” “想也没用,他早就和简行川的二叔搭上了。” “他不是江家大少的情人么,听说还被简行川捉奸在床。” 骆栩顶着一道道窥探、讥讽、暗中觊觎的视线,面无表情地走到中央。 这种场面他在现实世界早就习惯了,每次出席活动,保镖围成的人墙挡不住四面八方灼热的目光,尤其是alpha们躁动的信息素在空气里乱撞,像发情圈地盘的狗一样。 很奇怪的一点是,今天他没有闻到任何信息素,总不能来参加葬礼的全是beta? 思索间,骆栩已经走到摆放的遗像前,目光触及相片上的脸庞时,他不忍地转过身。 “尊敬的各位来宾,我谨代表简家和骆家向各位表示诚挚的谢意,感谢您百忙中前来送行川最后一程。” 全场议论的人都闭了嘴,骆栩的声线像被刀子划了般喑哑,一听就是在灵堂守了整夜哭出来的。 接下来骆栩凭借刚才翻书获得的信息,现场给简行川编了一篇追悼词,语气哀婉至极,说到动情处嘴唇轻颤,几度险些哽咽,攥紧的指节用力到发白才忍下。 台下不少女士发出啜泣声,一些轻佻的目光有所收敛,也有人表情变得更兴味盎然。 骆栩自认演得不负那一排小金人,可惜灵堂没有直播,不然简行川看了都得感动地再打赏五百万遗产。 一套流程下来,他终于得以捧着亡夫的遗像,带头走到墓地旁边,看着棺材放下去。丧钟响起,他拿起一支白玫瑰,第一个扔在简行川的遗照上。 一朵朵白花接连降落,遮住了照片上那张线条冷锐的脸,埋葬了属于简行川的过往。 到哭的时候了,骆栩开始咬着唇无声落泪。 春寒料峭,他身上的衣服显然过于单薄了,后背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哭泣轻颤着,已经有几个人犹豫着想上前。 这时,他肩头忽然落下一件西装外套,骆栩噙着泪诧异地抬头,对上一张斯文俊逸的脸。 男人金丝边眼镜后面有双狭长的眸子,目光关切,微笑道:“当心着凉,简总在下面看见也会心疼的。” 四周的宾客们看见这一幕都愣住了,互相交换着眼神。 骆栩心底冷笑。满屏的木鱼中间,池放看起来还想说什么,但被节目组的通知声打断了。 “晚餐的食材已经送到厨房,今晚需要大家自己动手的菜品有三道,分组如下。” “季修则和明颂一组,制作香煎牛排。” “段青筑和时濯一组,制作番茄虾仁意面。” “池放和骆栩一组,制作草莓奶油蛋糕。” 池放听到这个分配,微挑了下眉,显然很满意。 看来导演根据今天的表现,觉得他们最搭,有意推进他们的感情线。 骆栩的反应倒是很平静,听到他说“等会儿厨房见”,也只是轻点了下头。 节目组考虑到大家对做饭都没兴趣,晚饭大部分还是后厨出品,只是挑了几道不容易翻车的菜,让他们增加互动而已。 草莓蛋糕的蛋糕胚都已经烤好了,只用在上面抹奶油,再点缀上草莓就行。 骆栩下楼时,开放式厨房区已经来了三个人,除了池放,还有正在处理牛排的季修则和明颂。 厨房面积容纳十个人都足够,但几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往里一站,彼此的气场让这里变得很挤。 骆栩选择站在岛台另一侧,打招呼时,三个人眼神都顿了下。 他换了件浅灰色的薄线衣,为了方便做事头发也挽了起来,脖颈线条显露无余,在灯光下白得发光。 看起来柔软了不少,不像刚来时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尤其是池放,在他走近自己的时候,直勾勾的眼神根本遮掩不住。 “开始吧。”骆栩道。 “好。”池放视线挪到台面上一堆工具,一筹莫展。 骆栩指着其中一个:“先打发奶油,用这个。” 池放拆开奶油包装,又不得不问:“要加多少?” “350g奶油,20g砂糖。”骆栩边回答,边把围裙套在脖子上。 池放打量着他穿兔子围裙的模样,忍不住问:“你做过蛋糕?” 其实问的是废话,看这种熟练程度,估计经常给老公做。 “嗯。” 骆栩刚出道那两年,还会在见面会前做蛋糕给粉丝吃。 后来他火得太快粉丝太多了,加上有一些变态alpha,造谣他在蛋糕里加了信息素,自己吃完就进入了易感期,就没再做过。 池放看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以为是触景生情又在伤心。 “还是我来吧,你教我。” 池放说着,嫌弃地拿起卡通围裙穿上,绕到身后系带子的动作忽然停住了。他玩得转各种乐器,手指自然很灵活,但是…… “能不能帮个忙?”他盯着骆栩问。 骆栩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围裙系带,低头绑了个死结:“好了。” “谢了。” 池放转过身,而骆栩手才收到一半,两人之间距离骤然拉近,他看到骆栩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像惊慌的蝴蝶在扇翅膀。 痒意扫过胸口的同时,他闻到了一丝幽香。 若有若无的,浓绿色的,湿漉漉的,令人无法抵抗。 是香水么?没想到骆栩会喷这种风格的香水。 弹幕不少人已经开始尖叫了: 这人名叫江时晏,是原书主角简行川生意场上的死对头,表面是优雅贵公子,实际就是个彻底的斯文败类。 在葬礼给他披外套这个举动,显然不是出于关心,而是为了在众人面前坐实他们俩有染的传闻,宣告自己的胜利,羞辱简行川。 按剧情他应该慌忙脱了外套还给江时晏,不仅改变不了旁人对他的印象,还让江时晏确定他是个沉不住气的草包。 骆栩拢紧了身上价值不菲的西装,没什么波澜地说:“谢谢江总。” 现在确实冷,别人怎么看,他假死的便宜丈夫有没有被羞辱到,又有什么关系? 江时晏嘴角挑起一个浅笑,又走近半步,目光投向洒满玫瑰的墓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这里面真是简行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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