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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青筑下车时闻到一股馥郁的香味,奶油一样在夜色里晕开,大胆地挑逗着人的神经。 晚香玉,花语是危险的快乐,传说中日夜等待爱人归来的女子泪水滋养的花。 只是期盼爱人回来,需要在花园里种满夜越深香气越浓的花么? 段青筑提着礼物按响了门铃,没过多久,门被轻轻拉开了。 一瞬间他闻到了和花园里截然不同的香味,藤蔓编织的网般铺天盖地袭来,让人措手不及。 骆栩站在门后的阴影里,挑起的眸子像幽黑的湖泊,静静欣赏着对方脸上闪过的晕眩。 果然,段青筑对他的信息素也有反应,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他没有把门开得更大,反而退后了一步,隔着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对段青筑勾起唇。 “请进。” 段青筑向来清朗的眼神染上了晦暗,稍侧过身挤了进去。 在他身后的镜头记录下了一切,看得观众们一片尖叫。 沉寂已久的弹幕一下活跃起来。 骆栩越看越发现剧本不对劲,他卖身还债的情节甚至有详细描写。 比如他纤白的身体被按在黑色大理石地面上,颤抖时如同被劈开的冷玉,眼底湿红一片不受控制地溢出泪水。此时男主死对头就在监控后面窥视,还录下来发给男主“弟弟”共赏。 而男主东山再起的爽文情节一笔带过。 默默看完后,骆栩十分怀疑这书是自己黑粉专门写来夹带私货的。 从十五岁出道至今有七年,他还没接过这么烂的剧本。要不是那道指示音没有实体,他早把这破书狠狠甩到对方脸上了。 画外音似乎能感知到他的想法,白光一晃,他已经到了简家的豪宅里,换好了一身黑衣。 门口正好传来两声轻叩,管家恭敬的声音响起。 “夫人,宾客都到了。” 称呼让骆栩微皱了下眉,按剧情今天是他丈夫办葬礼的日子,他应了声,转身出门。 布置成灵堂的大厅里聚集了众多来宾,黑压压的一片,窃窃私语的声音时高时低,忽然集体抬起头止了声。 青年一袭黑衣,不徐不缓地从楼梯上走下,清瘦的脊背挺拔,黑纱盖住了眉眼,只能看见紧抿着的淡粉双唇,以及领扣锁着的一截雪白脖颈。 众人看不出他此时的神情,甚至感觉不出他是否为丈夫的死伤心。 人群中又响起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这么年轻,真是可惜……” “轮得到你来可惜,人家继承多少遗产你恐怕都想不到。” “听说他刚搭上简少,简家老爷子就病死了,现在结婚不到两年,简少又出了车祸,真邪乎啊。” “不管是这姓骆的命太硬,还是中间使了什么手段,他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都不用愁喽。” 骆栩在心里嗤笑一声,还荣华富贵,按照简行川跟小炮灰签的婚前协议,对方意外身亡的话,他获得的遗产只有五百万加现在住的房子。 勉强够他演一场葬礼戏的出场费吧。 宾客们以为这个距离他听不清,评价还在加剧—— “头一次见男寡妇,别说长得真带劲儿,腰比女人还细。” “你能看得清脸么,就知道好看。” “你懂个屁,美人在骨不在皮,再说你看看平时跟简行川生意往来那几个人,现在看他是什么眼神,不就知道了。” 被发现 两道询问的视线中央,骆栩在认真品尝蓝莓贝果。 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他才慢悠悠地回答:“我坐节目组的车去。” 池放燃起胜负欲的眼神一顿,时濯脸色也微微变了。 这时节目pd遗憾地在广播里提醒,备用的车辆现在不在小屋。 骆栩心知肚明,无非是要增加他和其他人的接触嘛,他目光投向时濯:“你有驾照?” 他记得时濯今年才18岁,不得不让人质疑他的开车资质。 时濯表情立刻冻住:“需要的话我等会儿拿出来给你看,你用不着担心,坐了就知道。”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话太多了,明明只是顺路,现在好像他上赶着求骆栩坐他的车似的。 骆栩了然地点了下头:“什么时候出发?” “等你吃完饭。”时濯道。从别墅出来,清凉的夜风混着花香迎面而来,扫过颈侧的时候,骆栩感觉有些不舒服。 他伸手撩起长发,摸了一下后颈的腺体,立刻轻轻地“嘶”了一声。 好痛,不用看都知道那里红了,今天不该接连两次释放那么大量的信息素。 释放信息素时他自己的激素水平也会剧烈波动。在原本的世界里,他一直在打长效的oga激素抑制针,即使在发情期反应也很轻微,甚至不会影响拍戏。 而上一次打的针,过期时间应该是……昨天。 人怎么可以倒霉成这样?钻进段青筑车的副驾时,骆栩感觉自己的头都跟着痛起来了。 段青筑车里放着优雅的爵士乐,脸上没有丝毫等待的不耐,温和地望着他:“刚才我们聊到那家jazzcb还开着,如果你……” “我现在不想说话。”骆栩淡淡地说完,就偏过脸对着车窗的方向,免得头发磨到脖子后的腺体。 段青筑表情微滞了下,很快恢复如初,把音乐关掉,又把车里的温度调高了两度,问:“后面有围巾可以盖,需要的话我替你拿。” “不用了。”骆栩声音有点闷闷的。 段青筑没再开口,默默把导航目的地改回小屋,启动车子驶出花园后,目光又不由自主扫向右边。 骆栩缩在副驾驶座位上,一头黑发贴着单薄的脊背,像蚕丝缠绕封闭的茧。 是他先出去后发生了什么吗?段青筑猜测,莫非是回过头开始后悔邀请他来家里,觉得说的话对不起已故的丈夫。 就和伸出爪子试探一下又缩回去的猫一样,他心里忽然变得柔软起来,将车开得更平稳了。 骆栩对他弯弯绕绕的想法一无所知,因为车确实很稳,疼痛缓和以后他还真的睡着了。 一路寂静无声,段青筑在小屋外停好车,这才将视线再次投向身边的人,一看就移不开了。 骆栩睡得很熟,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回来,眉心不太舒服地微拧着,脸颊贴在靠枕上,薄白的皮肤已经蹭红了一片,唇瓣也比平时更洇红,微张开了一条小缝。 这样柔软又诱惑的模样,让他一时不舍得叫醒对方,但骆栩看起来有点不对,会不会是生病了? 段青筑抬手缓慢地靠近他的额头,快要碰到的时候,骆栩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神里涌现的冷光让段青筑手上动作定住了,仿佛再往前一寸,寒意就会化成刀子扎进他脖子里。 不到半秒,骆栩认出他的脸后,目光就恢复了平静。 “我是想试试你额头的温度,怕你发烧了。”段青筑解释时竟有一丝心虚。 骆栩伸展了一下后背,声音里带了刚睡醒的慵懒:“我刚才就是有点头疼。” “现在还疼吗?”段青筑问。 “已经好多了。”骆栩道。 段青筑说:“我房间里放了常用药,有治头疼的,我等下拿给你。” “好。” “走吧,回去。” 打开车门,冷空气吹来的一刻,段青筑才意识到自己车里有多香,因为慢慢渗透完全没发现。 全是骆栩身上的香味,总觉得不像香水,加上刚才那个下意识警惕的眼神,单独相处半天后他反而更看不懂对方了。 骆栩走了几步,肩头忽然罩上了一条羊绒围巾。 “再吹风恐怕会更不舒服。”段青筑弯着眼睛道。 骆栩点头,裹紧了身上的围巾,没走两步,他们看到小屋门口的躺椅上有个人。 染成金色的头发在夜色里也很亮,看过来的目光更是明亮如炬。 池放直起身,语调漫不经心地说:“回来挺早啊,怎么没去散散步或者喝一杯?” 段青筑向来神色谦和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大概我们是没有在外面吹冷风的爱好。” 池放毫不在意般,扯起嘴角道:“哦,还以为你俩有代沟,聊不到一块去呢。” 段青筑的脸色顿时更黑了。 骆栩从他俩中间的空隙走了过去,谁都没看,直接推开门进屋了。 直播弹幕一片欢声笑语: 坐在对面的池放后槽牙已经快咬碎了,骨子里的傲气让他忍住没有再次发问,为什么又不选他。 骆栩眼神转到他身上:“你看起来没睡好。” 池放一愣,因为生物钟他的确四点多才睡着,但早上照镜子还是帅气不减,骆栩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下午不是要录歌么。”骆栩轻飘飘地说,“好好休息吧。” 到时候疲劳驾驶,把他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又弄没了怎么办?骆栩在心里悄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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