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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那边肯定愿意帮忙出这份证明,盖这个章。 “当然,顺便也要开一份张婉芳精神病的证明,证明她的行为是在发病状态下施行的。”要是再不行,她就带着居民签字的证词跑省教育厅,跑高校招生办,她就不信了,敲锣打鼓公布出去的高考成绩,没这张纸会上不了这大学。 没想到白干事到这时候了还在努力为她争取上大学的机会,张雪琴眼眶一红,原本强忍住的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我要是能去上大学,我一辈子感激白干事,我就是不能去,我也感激你一辈子。” “说啥胡话,为啥不上,你不上有的是人想上。”白学习冷笑一声,“你这二叔三叔家有没有跟你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是不是也今年参加高考?” “对,我堂妹今年也参加了,不过她成绩不好,只考了一百来分。” “叫啥名字?” “张雪芹。” “是你二叔二婶家的吗?” “对,你咋知道的?” 白学习好笑,刚才张三婶只顾着打感情牌,张二婶看见通知书碎了那可是比剜她心还难受,说不定就是为她闺女量身定制好的升学计划呢,他们只想不让张雪琴去上大学,阻拦一下即将飞出麻雀窝的金凤凰,却没想到张婉芳发起疯来这么彻底,连通知书也没保住。 张二婶眼圈红,那是真哭了啊,她那那么多科加一起只考百来分的宝贝闺女没学上了啊,她不哭才怪。 “你堂妹这名字可真是取得‘好’得很。” 张雪琴虽然不懂白干事为什么聊到名字上来,但她也顺着话头道:“我一直奇怪为啥我堂妹初一那年要改个跟我同样读音的名字,她以前叫张雪倩来着,好好的要改啥名字,也是奇了怪了。” 白学习看着她,心说还能为啥啊。 张雪琴只是年轻,又不傻,她经历的人情世故和人心黑暗可比一般同龄人多多了,她忽然一愣,“你的意思是,我二叔二婶原本也不想让我去上大学,他们想让我堂妹顶替我的名字去报到?” 说到这里,她忽然猛地站起来,一把拍在办公桌上,“难怪,难怪他们一直问我复习得咋样,难怪大家都反对我复习高考,三叔三婶也不赞成,唯独二叔二婶鼓励我,说我读书好,应该去试试,考不上也没啥,我还一直以为他们是真心关照我,我还为这么多年误解他们而愧疚,我……他们怎么可以这样?!他们分明是从我们上初一那年就开始有预谋有计划的实施了,要是当年我堂妹没考上高中的话,她就会顶替我去上高中,幸好她考上了,于是他们又把主意打到高考上来。” 想通关节之后,张雪琴整个人一瞬间就垮下来,双目无神。 白学习也没催她,这种事还是要她自己想通才行,从她听从孔大姐的话来街道办上补习班那天开始,白学习就知道,这个女孩有自己的想法,她是一个勇敢、坚毅的人。 她不会放纵自己沉浸在痛苦中太久,她奉行的是遇到问题不哭不闹,只想办法解决。 果然,沉默五分钟后,张雪琴立马问:“白干事,如果我现在还想上大学,我应该怎么做?” “你确定真的想上?” “确定。” “你这个决定会动到很多人的利益,他们会想尽各种方法来阻止你上大学,你的未婚夫家,你二叔家,三叔家,这些人的口水可能就能淹没你的声音。”更别说还有一个最难缠的疯子妈。 “我不怕,只要能上大学,只要不是违法犯罪的事,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张雪琴紧了紧拳头,“你可能不知道我小时候的经历,我爸家里穷,他是知道我妈有精神病才上门求娶的,不过虽然一开始的结合是为了利益,但他确实工作能力很强,对我妈也尽到了丈夫的责任,可能是把精力都花在了工作和我妈身上,他对我不太有耐心,也不怎么关注我的进步。” 所以,她从小就知道母亲需要被保护,父亲需要被讨好,自己的感受完全可以忽略,她总是能帮母亲收拾烂摊子。 白学习有点理解她这种讨好型人格,她以前有个室友就是这样的性格,劝说再多都没用,直到她自己工作很多年、经历很多挫折,自己当了妈妈之后才扭转过来的。 “我知道,我三叔和刘家那边图的无非就是我家的积蓄。我爸以前是百货公司经理,手里确实有些家底儿,但我妈生病花出去一些,给她善后花了一些,其实剩下的也不多了。” 哟,看看,这多清醒呐,一开始她还担心她是个恋爱脑,会为了未婚夫放弃高考,谁知人家不用她劝,自己坚持考,心里对未婚夫一家的算盘也是门儿清。 白学习眨巴眨巴眼,想到自己的巨额“财富”,心血来潮八卦:“你们家现在还有多少钱,居然值得亲戚和未婚夫家这么惦记。” 她实在是太好奇了,按理来说张婉芳长期服药,张雪琴又没工作,正常人都会觉得母女俩这些年已经花用得差不多了,所剩不多也不值得惦记了。 这三方却想方设法琢磨,怕不仅仅是这套房子的事。 张雪琴一愣,有一瞬间的愣神。 白学习反应过来,连忙道歉:“对不住,是我冒昧了。” 这该死的好奇心哪,真是啥该问不该问的都说,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不是你的问题冒昧,是我真没谱……我真不知道,你不说我都没想起这茬,因为我们家的存折不在我这里。” “那在谁手里?” “我爸临死前交给我妈的,告诉她不能交给任何人,包括我也不行,这些年三叔三婶和刘家一直旁敲侧击想要弄清楚我家有多少钱,还想从我妈手里抠出存折,我妈愣是不露一个字。”她的笑里带着苦,“我妈这个人很固执,她认定的事谁也扭转不过来,存折是任何人都拿不走的。” 白学习张了张嘴,难以置信:爹死了,独生女居然不知道家里有多少钱?这合理吗? “去年年初我得了阑尾炎,家里没钱,医生等着钱给我做手术,她都愣是一分不拿出来。” 白学习持续震惊。 “说来不怕白干事笑话,我妈认定了存折是她的东西,任何人包括女儿都不能花上面一分。” 这样的固执,其实也是精神障碍的一种,不过白学习倒是好奇,张婉芳手这么紧,应该是有一个她自认为钱要花在很值得的地方,只有那件事,才配花她的钱。这样的人,你别说未来亲家和小叔子妯娌,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抠不出她的钱,诈骗犯来了都得流泪。 张雪琴哭笑不得地说:“这也算因祸得福吧,反正谁也骗不走她的钱。” “我建议,你还是尽快把存折拿到手,以免夜长梦多。”虽说诈骗犯来了都骗不走,但人家要是明抢呢?家里能藏东西的地方横竖就那么几个,刘家和两个小叔子要是逼急了,说不定就会来硬的。 这年代拿存折取钱又不需要密码,也没说要身份证啥的,无论谁只要拿着存折都能取到钱。 “还有,你母亲你是怎么规划的?” 张雪琴沉默。 “我猜猜看,一开始拿到通知书的时候你想的是把你母亲带到海城去,你一边读书一边养着她,对吗?” 张雪琴点头。 “经过今天的事,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她去年可以因为嫉妒就纵火,以后不定会因为什么刺激又做出更严重的事,到时候不仅是影响你前途的事,还会给其他无辜的人带来毁灭性灾害,换位思考一下,你要是知道身边有这样的人,你希望他们去哪里?” “关进精神病院。” 白学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行,你就照着自己的想法去做吧,有困难来找我。” 这只鲁莽的小鸟,总是需要锻炼飞行的。 闹了一天,是够累的,但白学习也没时间休息,今天是过年前最后一天班,过年期间没排到她值班,所以她今年能在家痛痛快快的休几天。 休息在家,那怎么能少得了好吃好喝的呢? 盐水花生、五香瓜子儿、炒得焦香的榛子、开口松子、江米条、捞油香、红富士大苹果……这些硬货非常抢手,但她从王芝芝那里得到一个小道消息,说是除夕那天清晨,火车站后面的三棵松胡同会有外地倒爷来卖年货,先到先得。 最重要的是,这些倒爷只要钱不要票!她白学习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现金,多多的现金,这不正好能找个路径将大把的现金花出去吗? 为此,她凌晨三点半就起床,四点十分准时和乔成蹊与王芝芝、李红梅、钱有文、何树平等一众朋友汇合。 “唉呀妈呀,这里咋这么多人排队,大妈你们不冻吗?是不要钱的吗?”刘学东脱掉工作服,就是个招人恨的碎嘴子青年。 排队的大妈白他一眼,“小孩子懂个屁,今儿可是有不要票的猪肉,一年到头吃饺子就靠这一顿了,你懂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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