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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正刚脸色有点讪讪的,他不好意思说,他自从媳妇儿出月子后,就把爹妈给赶回老家去了,说是农村的老房子不能没人,一旦没人住房子就容易坏,还说他们回去守的不是老房子,是家业,是廖家的根基,而爹妈都回去了,那小叔子肯定也是回去的好,不然他这大哥常年出差,她一小媳妇和小叔子共处一个屋檐下,好说不好听的,万一再传出潘文宝兄弟俩那样的名声,他面子上也不好看。 媳妇儿真是为他好,啥都给他想明白了,虽然赶走公婆有她的私心,他不傻,他都知道,但谁不想出差回来就旁若无人急赤白脸过一次夫妻生活呢?有老人杵在屋里确实不方便。 于是,就这么着,他们家现在就只剩一家三口了。 白学习看向洋洋得意的方红星,她抬头挺胸,理直气壮,不知道是真的不知羞耻还是人家就是问心无愧,一时间不知道该姓谁,只能换个角度讲道理:“廖正刚同志,首先,没证据的事你不能胡乱造谣,作为男人更不能造你媳妇儿的黄谣,其次咱们街道办没有权利让人搬走,这不归咱们管。” “我咋没证据,好几次我回来都不见我媳妇儿,家里冷锅冷灶的,一问果然在隔壁,这实在是可疑,太可疑了!方红星说有了孩子家里房子小住不下,让我爸妈回老家去住,我白天又在外头上班,有时连晚上也回不了家,这不就是她一个小媳妇儿在家吗,那姓周的不就盯上她了吗?” 廖正刚又噼里啪啦数落一堆捕风捉影的话,白学习实在懒得听下去,直接打断:“你一直说你邻居姓周,可我没记错的话,你家左边那户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娘,左边是三十来岁的妇女,是来城里看病租的房子吧,哪有什么姓周的男邻居?”总不可能是女人去找女人吧,她在这个年代还没听说过呢。 不过,嘿嘿,要真是,她也不介意听听,爱听,多说。 廖正刚轻咳一声,“自然不是女人,是……就是那女人的丈夫,他是开货车的,在矿上上班,平时也不……哦不,以前不常来,最近几天都在,说是来看他媳妇儿,他媳妇儿常住这边看病。” “这不就结了,人家只偶尔来看媳妇儿住几天,你别捕风捉影,好好上你的班。”真是不想搭理这对,从结婚领证那天就闹幺蛾子,怀孕闹,生娃闹,娃都生了老人也赶走了还在闹,真当街道办的人不吃饭不睡觉就专门给他们处理这些狗屁倒灶啊? 真是烦都烦死了! 再说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别说没铁证,就是当场抓奸成功,那也不是她一个小基干能管得了的,她又没执法权,顶多就是道义上劝几句,批评谴责几句罢了,更别说还是八字没一撇的事,这廖正刚是有被绿妄想症吧?巴不得往自己头上加顶帽子才舒服? 当然,白学习也不是十分能肯定,毕竟方红星这人就不爱常理出牌,她只能从普通人的角度设想,她方红星好不容易抢来的男人,无论工作还是家境她自己都满意,孩子也生了,啥烦心事都没了,生活正是最舒坦的时候,犯不着为了一个偶尔来几天的男邻居断送自己的美好幸福生活,对吧? 方红星这种利己主义者,绝对不会干不划算的事。 不仅白干事,其他干事也是这么想的。好容易把他们连哄带骗的弄走,王芝芝擦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这一对啥时候才能消停些,真是不够烦的。你刚才听见没,方红星还说他就是心里惦记着方红萍,就是不诚心跟她过日子才整天疑神疑鬼,人方红萍都结婚了,还要被拉出来遛。” 方红萍去年年底结婚了,对象是他们隔壁生产大队的人,公爹是大队会计,一家子勤劳肯干,自打方红萍嫁过去后带着他们跟方家屯的社员一起种菜,专门往酒仙桥咸菜组送,小日子过得也很红火。 关键是,人家那对象长得比廖正刚精神多了,个子高,国字脸,周正得很,对方红萍也体贴,彩礼是按照当地顶格水平给的,这才结婚没多久,小两口就置办了一辆农用自行车,送菜送得风风火火,一看就是个能把日子过好的男人。 方红萍早就把廖正刚忘到太平洋了,方红星这颠婆还要把人家拉出来,孙正义也是无语至极,他忍不住“呸”了一声。 白学习也很无语,“以后咱们还是躲着些吧。” “对了,廖正刚说的那个姓周的邻居,咱们哪天有空叫上刘学东去看看啥情况,租户要带人过来住也不是不行,但只能暂住,要来街道办登记一下才行。” 王芝芝点头,“那个租房的女人,叫啥名来着?” “宋玉珍,阳城市户籍,无业,以前在矿上食堂工作,因为生病辞职了,去年来省城看病,为了方便就租住在廖正刚家隔壁。” “学习你可真牛,咱们辖区内还有你不知道的人吗?” 白学习苦笑,说不定还真有,人员是一直在变动的,搬走的,搬进来的,买房的,租房的,乡下亲戚投奔来的,离婚的,分家单过的……不说每一天都在变动,但每个月都有新的情况需要了解,这是事实,她曾经那些记忆已经跟不上实际情况的变动了。 “话说,这宋玉珍,生的是啥病来着,咋就要在这边租房常住?” 白学习当时去了解过情况,宋玉珍是个老实巴交的女人,一开始扭扭捏捏,后来听说她是街道办干事,就一五一十给她说了——是不孕不育。 准确来说是不孕症,说是以前在食堂太过辛苦,把身子熬坏了,例假老不规律导致排卵也不正常,需要好好休息,加上激素调理,阳城那边没这个条件。 但这是人家隐私,白学习也不好往外说,“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只要不是传染病,这也不是咱们该管的。” 至于她那个男人,肯定就是定期来找她“造人”的啊,这种事就更别跟王芝芝这单纯少女说了。 倒是孙正义大概明白是个什么情况,不大自在的轻咳一声,打算迅速转移话题,“诶你们知道老余家的事吗?” “什么事?” 他看了白学习一眼,见她没有不高兴,这才小声说:“老余头的房子卖出去了。” “多钱?” “1260块。” 就连从门口经过的闫凤兰也咋舌,“这么贵?有点离谱了吧,这都谁买的啊,钱多烧得慌吧。” 按照现在普通工人工资计算,这可是一个工人不吃不喝三四年的全额工资啊!关键是,账还不能这么算,这年头贵的是啥?不就是吃吃喝喝吗?啥都限量供应,凭票供给,普通工人一个月刨除吃喝,人情往来,房租水电,生活日常开支,顶多能剩下七八块钱,要是家里再来俩没工作的老人,一群未成年孩子,那真的双职工也要拉饥荒。 不说有老有小的拖累,哪怕按每月能攒下八块钱的省钱小能手来计算,一年也就能攒下96块,1260块需要攒十三年零两个月,这不是冤大头是啥? 白学习火速在心里算了一下,诶你还真别说,跟后世动辄需要二三十年才能偿还清的房贷比起来,这个时代买房子好像还挺有性价比? 大家可不知道白学习已经神游天外,继续叭叭老余头卖房子的事,“他们家得了这么多钱,几个儿子要咋分?这么多钱,又要闹矛盾了吧?” “这免不了的啊,只要别闹到咱们跟前来,咱就不知道,没听说,不了解,我只好奇是哪个冤大头买的房子?” “我也不知道,只说是一个妇女,乡下来的。” 王刚正好端着搪瓷缸子从门口经过,连忙探进脑袋,“你们说的是我那亲家公的房子?哎哟喂,那可没有比我更了解情况喽。” 大家伙连忙吹捧几句,想从他嘴里探听到一点内幕消息,而他也不负众望:“本来我那亲家公都不抱希望了,实在是问价的也不多,给得上价的更少,谁知道昨儿下午三点多,他正窝在家门口打盹儿呢,有个操着外地口音的妇女就去问说是不是有房子要卖……” 简而言之,买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是阳城市乡下人,男人以前是当兵的,后来在部队上没了,部队给了她和儿子一笔抚恤金,加上她在乡下也不是完全种地,听说还能帮忙养老母猪,照顾小猪崽也很有一手,除了生产队年底分的钱和粮,还能多领一份养殖员的工资,这么多年男人寄回家的津贴也基本用不上,1260虽说是巨款,但能拿出来也合理。 说起来,这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勤劳能干的军烈属,大家不由得肃然起敬。 王刚猛吸一口茶水,嚼吧嚼吧茶叶,又吐出茶梗,“我那亲家公也是门缝里看人,觉着人家肯定买不起,是来消遣他的,后来那妇女直接就从包里掏出三百块定金,他才信。” “你们就等着吧,最迟今天下午,人家就要来过户喽。”现在基层的房屋过户还归街道办管,街道办每月统一收集材料后,又报送区里房管局,而这份工作正好是王芝芝在负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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