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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又有钱了谢景仰头感
割麦子的第一日,谢景很清楚需要早起,只因太阳出来晒干麦穗上的露水,轻轻一碰麦穗就掉了。
一个个捡起来哪有一把把割来得快啊。
谁能想到明月高悬,周仲朴就跟念经似的在谢景窗前不断低声喊:“五郎,五郎,五郎——”
五郎气得猛然坐起来,窗外的“五郎”改成“我去拿镰刀”。谢景借着月光穿上衣裳和布鞋。
如今天气炎热,谢景平日里穿草鞋。但草鞋容易踩到麦茬。以防麦茬把脚扎伤,谢景前几天叫祖母和他姐做几双厚底的布鞋。
谢景的眼睛没睡饱,感觉最多寅时。
打开房门,谢景仰头望着孤傲的月光感叹:“我命真苦!”
谢早从堂屋出来,闻言脚步一顿,到跟前就说:“我和你姐夫先去?”
“起都起了。”谢景很想装洒脱,但他着实提不起精神,“姐,咱家只有十亩小麦啊。三个人一天两亩地也只需五天。您看看天上的星星,未来几天有雨吗?起这么早干什么?鬼还没睡!”
谢早不认为周仲朴起得早,“早收上来早省心啊。我觉得西边张伯半夜就起了。”
“说得好像此刻不是半夜一样。”谢景叹了一口气,问她有没有带水壶。
谢早忘了,赶忙去厨房把昨晚烧好放在锅中的水拎出来——放在外面会被老鼠撞倒,亦或者有虫子光顾。
谢景把放在柴房的板车推出来,又去找铁叉。铁叉刚刚放到车上,正房门再次打开,谢家阿翁阿婆出来。谢景顿时感觉眼前一黑,压下没睡醒的烦躁,道:“你俩就别去了。天亮煮点粥,把我昨晚做的饼热透,把咱家的猪和驴喂饱再下地。”
十亩小麦不一定能收一千斤粮,卖不了三百文,老两口累病一个,半年白忙活。
老两口听出谢景言外之意,谢早又劝他们留在家中,老两口终于想起谢景今年多了两个帮手,家里还有宽大的板车,不用跟去年似的一个人割一个人搬运。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谢景和谢早来到地里就看到周仲朴割倒很大一片。
谢景心想说,哪是傻狗,分明是老驴!
虽然谢景看出周仲朴干起活来不知疲惫,也没真把人当牲口。约莫半个时辰,谢景喊停。
谢早离他有点远,高声询问咋了。
谢景:“你扶着车,我和姐夫装车。”
周仲朴大声说:“天亮再拉。”
谢景:“天亮阿翁阿婆过来,他俩颤颤巍巍的,摔了咋办?看到地里没有小麦,你我不用劝,他俩也是领着小六捡漏掉的麦穗。”
谢早已经无父无母,不希望祖父母有任何闪失,便叫周仲朴停一下,到地头上装小麦。
前几日谢景修整出一片打麦场,靠近麦场的小麦,三人用铁叉挑过去,离麦场较远的,叉子先把小麦挑到车上。
纵然装车也累,但好过一直闷头割麦子。三人割的小麦被拉得干干净净,一人喝一碗糖水解解乏。
谢景拿起镰刀发现周仲朴一动不动,不信他知道偷懒,怀疑他干起活来顾头不顾脚,踩到麦秸把鞋扎破。
这种可能性不大,毕竟麦茬不是豆茬。考虑到纸都能把人割伤,谢景不敢大意:“咋了?”
周仲朴期期艾艾地说:“五郎,我能不能再喝一碗糖水啊?”
谢景松了口气,顿时想给他一脚:“——滚!”
周仲朴打个哆嗦。
谢景拿起镰刀往地里去。
周仲朴一脸担忧地转向谢早:“七娘,我——”
“喝吧。”谢早知道他要说什么。
周仲朴:“可是五郎——”
谢早:“五郎以为你要跟他说大事。我也以为你要同五郎说要紧的事。五郎都在心里琢磨你有啥事了,你跟他要水,害得他瞎琢磨,他能不生气吗?他说的是气话。”
“这事还小啊?”周仲朴快三十岁了,只喝过三次糖水,其中一次还是在亲戚家。
在周仲朴看来喝一碗糖水就像过年一样的大事。
谢早:“在五郎那里是小事。”
周仲朴很是好奇,便问她啥是大事。
谢早琢磨片刻,“家里的粮食和牲口丢了,人生病是大事。病得快要死了,牲口快死了,才是要命的大事。”
“我早上也可以多吃一个饼?”周仲朴小心翼翼倒一碗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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