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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纠结焦虑了两个月,赶在八月底我终于换了个组,告别现在痛苦的工作!喜大普奔!!! 顺便庆祝终于这一家三口团聚了(叶平笙:才比我大几岁啊,休想当我爹!!!) 普天同庆一下,这章29号晚上9点之前发评论就发红包!!!!见者有份! 并州 玄戍军一路向北。 南方这会儿早该是草长莺飞的五月天了,可塞外的荒原却像还困在冬天里。鹅毛大雪没日没夜地砸在荒原上,天地灰蒙蒙一片,没有半点明媚颜色。 大军顶着风雪前行,一路上与赫连军队接连遭遇了几场白刃战。往日横冲直撞悍不畏死的赫连精骑,这回却像是转了性,半点不肯恋战,且战且退,连经营多年的漠北重镇并州城都弃了,一路退守到尔布尔河畔的应州。 并州城外的官道许多年没人修了,路面坑洼,道边杂草长得比人膝盖还高,枯了又生,生了又枯,把原本的路肩都漫过去了。 谢无忧没骨头似地坠在队伍末尾,手里晃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枯枝,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数着身后的人头。 一路走来,玄戍军捡着孩子,就先带回军营,等攒够一茬,再派人送回潼关安置。可时日一长,像叶平笙这样死活赶不走的小尾巴却还是越来越多。 “叶平笙,”谢无忧凑到他耳边,从围巾里哈出一口白气,“去,把后面那几个催一催,都落后十几步了。” 叶平笙斜他一眼:“你怎么不去?” “你是老大嘛,你说话最管用。” 叶平笙显然很吃这套,眉毛一扬,“那倒也是。” 他刚要走,又停下脚步,狐疑地回头:“等等,你是不是又在偷懒?” 谢无忧一脸正气:“我这是统筹大局。” 叶平笙翻了个白眼。 谢无忧哼了一声:“程将军让你干活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多话?” “那可是镇远侯。”叶平笙一吐舌头,“你一个小兵卒,那能一样?” “好小子!”谢无忧轻轻拧了一把叶平笙的耳朵,“谁叫你这么没良心的?” 叶平笙得意洋洋:“跟你学的。” 谢无忧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滚去干活。” 他望着叶平笙一溜烟跑远,心里忽然有点犯嘀咕,难道自己当真是上梁不正,怎么之前那么正经的下梁也歪了呢? 眼见身后的小尾巴们慢慢跟上了,谢无忧这才重新混入兵将队伍之中。 风雪漫天,他抬眼望去,只见前方季延策马靠到程牧身侧,道:“赫连人就这么把并州城让出来了?” 程牧端坐在黑鬃马上,素白面具在灰沉沉的天光下泛着一层冷光。 “确实有些蹊跷。他们退守应州,背靠尔布尔河,倒确实是更易守之地。但并州经营多年,就这么放弃了,不像耶毕的作风。” “我已叫斥候反复摸过三遍,城里确实没有赫连人了。以防万一,你随我领五千精锐入城探个虚实,姜元带余部在城外五里扎营候命。若真有埋伏,这点阵仗,他们也翻不出什么花样。” 季延闻言领命,点了五千人,随程牧进城。 并州是漠川九州之中,最靠近大齐的一座州城。 可此时并州长街之上,一片冷清。 与潼关不同,大军入城时,没有人潮涌动,没有锣鼓,只有三三两两的人缩在城门边,隔着老远张望。偌大一个并州城,街面上开着的商铺不过一成,其余的门板都合得严严实实。 队伍行进时,路边陆陆续续有人探出头来。可一撞见这望不到头的铁甲洪流,又惊惧地缩了回去。 程牧勒住马,沉声吩咐道:“全军下马,兵刃入鞘。” 随着一阵整齐的甲胄摩擦声,五千精锐齐刷刷步战而行,原本肃杀的气势瞬间沉了下来。 人群里,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头挤到前面,他盯着那杆在风里卷动的黑旗,忽然喊了一声:“程家军!是程家军回来了!” 上一次程家军来到并州,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那时高平昌初定中原,便派了程恺与儿子高显北上。那一仗打得气吞万里,两人配合无间,一路横扫到了尔布尔河畔,从赫连人手里夺回了并州与应州。 可惜不久之后,南方战事骤起,大齐腹背受敌,程恺与高显不得不撤兵回援。赫连人卷土重来,并州又一次落回关外风雪之中。 三十年一晃而过,却依旧是那个程家军。 程牧在并州城里驻扎下来。 并州被赫连人占了多年,原本守城的赫连官员早已撤走,官府宅院空了一大片。程牧在府衙里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整顿城防,一边安抚城中百姓。 谢无忧却一早就溜没了影。 并州城防如何,赫连人退到哪儿,这些事今天都轮不到他操心。 现在只有一件事打紧。 明天是程净舟的生辰。 那人一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如今刚进并州,光是清点粮草,安顿百姓,修补城防,就够他从早忙到晚,多半早把这事忘干净了。 谢无忧换了身不起眼的藏青色短打,脚下一点,上了屋脊。 生辰总得吃碗长寿面,可程牧那人嘴刁,吃面非得有葱不可,还得是带着新泥的小葱,辛辣回甘的那种。谢无忧虽然不太明白这有什么讲究,但程牧喜欢,那就得给他找来。 这事说来容易,可谢无忧找了一路,沿途连个活物都难见着,更别说这不顶饱的精细玩意儿。 他在街市上转了半圈,只在零星几个菜摊上看见几捆干巴巴的大葱。谢无忧把大葱在手里跟花枪似的转了一圈,皱了皱眉。 这东西皮厚味重,和小葱差得远。程牧那种嘴刁的,多半吃不惯。 谢无忧叹了口气,决定自食其力。 他一个纵身翻上屋脊,在房檐上飞檐走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干什么大事,实际上这人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人家后院的菜盆子。 几乎把半个并州城的房头都踩遍了,谢无忧终于在一条僻静巷子里停住了脚。 那院子不大,墙根下摆着几只青瓷小盆,盆里几丛小葱长得嫩生生的。谢无忧眼睛一下亮了,心说:宝贝,可算逮着你了。 他左右看了一眼,见四下没人,翻墙落地,蹲到窗下,伸手一掐,挑最粗的揪了三根。 正当他美滋滋地打算撤退时,就听“咣当”一声! 紧闭的窗户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谢无忧还保持着那个半蹲的姿势,手里攥着葱,一抬头,正对上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姑娘。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死寂了两秒。 “啊——!救命啊!有淫贼啊——!”这一嗓子几乎把整条巷子都喊醒了。 谢无忧手忙脚乱地把那三根救命葱往怀里一胡乱塞,下意识就伸手想去捂小姑娘的嘴,伸到一半,又觉得这男女授受不亲的不太好。 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院门一开,半条街的邻里拎着烧火棍和菜刀就冲了进来。 “淫贼!” 谢无忧老脸涨得通红:“不是!我是偷葱……不对,我是来借……哎呀说不清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他也再不敢多待一秒,脚尖点地,一个箭步蹿上房顶。 谢无忧这辈子大概都没这么狼狈过。 他一路狂奔,在房檐上翻来跳去,跑了好一阵,直到身后再听不见半点动静,才停在府衙后墙外的一棵大树上,扶着树干直喘气。 他缓了两口气,赶紧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三根小葱。还好,只是折了两根须子。 二更天,并州府衙沉在夜色里。 门口还有巡逻的兵,内院却已经安静下来。 谢无忧熟门熟路溜进伙房,点起灶火,把面下进锅里。那三根来之不易的小葱被他切得细细的,一点点撒在面上。 热汤一滚,葱香立刻散开。 谢无忧低头看着那碗面,忽然觉得这一晚上折腾,也算值了。 他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避开巡逻的哨兵,悄声猫进程牧的院落。 院门虚掩,满地清霜。 程牧院子里的灯还亮着,照他这一路的作息,多半又要熬到天亮。 谢无忧腾出一只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屋里很快传来一句带着浓重倦意的声音。 “滚进来。” 他单手推开门,挤进屋里,有些心虚地咧了咧嘴,“你怎么知道是我?” 程牧揉了揉眉心,“半夜三更还能有谁敲我房门。” 谢无忧立刻顺杆往上爬:“知我者,净舟也。” “少来这一套。”程牧重重搁下笔,抬眼看他,“大半夜不睡觉,去偷看人家姑娘洗澡?都闹到我这儿来了。” 谢无忧整个人愣住:“……啊?你怎么知道这事?” 程牧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冷笑了一声,“还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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