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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梗在当天晚上就知道了审计的事。
手下小弟把消息带回来的时候,他正在吃晚饭,一碗米饭配一碟咸菜,听到审计两个字他放下筷子,想了想,然后给许大茂那边打了个电话,吩咐道:“你去查查,易中海那边对这个审计有没有什么反应。”
“玛德!真把老子当小弟使唤了?!”
挂断电话,许大茂很是不爽,各种腹诽,但为了生计,却又不得不干,毕竟他已经走投无路,只能投奔棒梗了。
好在这事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虽说他已经被易中海轰走,但在码头那边待了那么久,他还是有不少人脉关系的,再加上用钞票开路,轻轻松松就能打探到他想要的消息。
“易中海那王八蛋什么都没干,据说他只是冷冷一笑,打算让丧彪和陈伯慢慢耗,耗得越久越好,老黑今天去码头值班室的时候还在跟别人说,丧彪这次怕是要被陈伯磨掉一层皮。”
许大茂很快就打探到想要的消息,打电话禀告道。
棒梗听完之后,并没有多说什么,眼中精芒闪烁,暗暗盘算着什么。
比如说他下一步的计划等等,这些肯定不会透露给许大茂。
有道是,吃一堑长一智,他现在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
……
铜锣湾别墅的阳台上,李渔正靠在藤椅上晒太阳。
十二月的港岛虽然谈不上冷,但海风吹过来的时候还是带着一丝凉意,他披了一件薄外套,手里端着一杯温过的黄酒,看着远处海面上几只白色的海鸥在风里盘旋。
张猛站在一旁,把元老院审计函件和丧彪那边的反应逐条汇报了一遍,李渔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黄酒,暖意从喉咙滑进胃里,让他舒服地眯了眯眼。
“陈伯这把年纪了,脑子倒是一点都不糊涂,他知道正面跟丧彪打会吃亏,就用规矩来磨。今天审账,明天查人,后天再换个名目接着来。”
“丧彪那种人最怕的就是这种磨法,他能跟你拼命,但他没耐心跟你耗。”
张猛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易中海那边呢?他好像什么动作都没有。”
李渔把酒杯放在藤椅扶手上,下巴微微抬起,看着远处一只海鸥从空中俯冲下去,扎进水面,又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嘴里叼着一条银亮的小鱼。
“易中海在等,他现在手里只有半个码头,贸然插手丧彪和陈伯的事,只会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等他两边都磨得差不多了,他才会出手。”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不过丧彪这个人不是能忍的性子,陈伯要是卡得太紧,他迟早会找机会闹一场大的,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好戏。”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李渔有些好笑,最近这阵子他都在冷眼旁观,愕然发现大院众禽竟开始智斗了,倒是有那么点意思了。
……
审计函件发出去的第三天,屯门赌档的账房就出了问题。
账房里管事的叫肥波,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跟了丧彪四年,平时做事还算谨慎,但审计组的人来了之后,在账房里翻了一整天,翻出一张半年前的单据,上面盖的章是旧版的,新版公章换上去之后旧章已经作废了。
审计组的人揪着这张单据不放,说这笔支出的印鉴不合规,账目存疑,当天就暂停了赌档这个月的提现权限。
丧彪当天下午亲自去了总堂一趟,站在议事厅门口没进去,隔着门板喊了一嗓子,让陈伯出来说话。
陈伯没有出来,出来的是山羊胡元老,手里拿着一本帮规册子,翻到某一页指给丧彪看,说一切都是按规矩办事,元老院没有为难任何人。
丧彪站在议事厅门口,看着山羊胡元老那张笑脸,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他走回屯门赌档的路上脸色阴沉得像一口烧黑的锅底,阿强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到了第三天傍晚,赌档大厅里的赌客明显比平时少了将近一半。
消息传得很快,新界这边的人都知道屯门赌档的账被卡了,分红发不出来,连赌台换新筹码的钱都要丧彪自己往里垫,几个常客私下议论,说丧彪这次怕是要栽了,陈伯那老狐狸的手法太毒,不跟你拼命,就是慢慢磨。
丧彪坐在后院的密室里,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米饭和一碟炒青菜,筷子搁在碗沿上,没有动过。
阿强站在门口低声劝了几句,丧彪没有理他,只是盯着桌上那盏旧台灯发呆。
台灯的光晕打在墙壁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丧彪忽然想起棒梗送来那本暗账副本时的情形,那个时候他以为自己拿到了陈伯的死穴,可以一把翻盘。
但现在看来,陈伯的死穴确实存在,可他丧彪没有本事把那个死穴变成刀。
“要不要找棒梗?”
丧彪面露纠结之色,有意给棒梗打个电话,却又觉得有些丢脸,毕竟想当初他很是瞧不起棒梗,若是现在去找棒梗,未免太丢面子了。
丧彪不知道的是,棒梗在总堂的房间里也正坐着发呆,同样很是犹豫纠结。
手下小弟已经把赌档账目被卡的消息传回来了,棒梗听完之后脸色没什么变化,但攥着被角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他帮过丧彪一次,送出去那本暗账副本已经把自己推到了陈伯的对立面,如果再帮第二次,那就是彻底翻脸。
还有就是,他现在手头筹谋有限,除了一个已经被元老院架空的帮主名头,一本记了十几个名字的小本子,外加一个蹲在庙街破旅馆里替他传话的许大茂,这些东西加起来连一把刀都算不上,更别说去跟陈伯掰手腕了。
棒梗把那个小本子从暗格里掏出来,翻了翻,又合上了,重新塞回,他没有给丧彪打电话,也没有给许大茂回消息,就那么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
同一时间,北角码头外围的平房里,易中海正跟老黑、阿水还有铁头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喝茶,一个个脸上都是坐山观虎斗的坏笑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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