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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奇在黑暗中给付鸿志交代了什么,黑羽远远看见付鸿志神色慌张的跪在地上,一头一头的磕在泥水中好似在表忠心。 黑羽心中骇然,胸腔里一片冰凉。 原来真正与付鸿志有联系的人竟然不是太子!他盯着薛奇有些跛脚的步伐渐渐远去,着急想要把这件事赶紧告诉连少煊。 刺杀 可连少煊不会信他的! 连少煊说过往后如果再见到,一定绝不留情会宰了自己! 黑羽慌的挪动脚步,看着付鸿志派人走了,似乎就是去三王府,他扶着墙缓了缓麻木的腿脚,奋力冲着二王府跑去。 付鸿志也陷入两难。 他心疼女儿对三王爷的一腔深情,可理智告诉他,只有四王爷才是最后的赢家。 若是一步踏错,他和付姓全族都别想在四王爷眼底下苟活贱命! 连少煊没想到在这个雨水刚停的夜晚会得到付鸿志进城的消息,门外的人带着一身风尘仆仆,一脸虔诚忠贞的唤他。 “王爷,我家老爷有重要的事见您。” “他知道这番回城匆忙,所以特意准备了自己最大的诚意来向您表忠心。” “还请您屈尊降贵,亲自见见我家老爷,好让老爷安心将掌上明珠交给您。” 连少煊盯着这个随从,眼神不冷不淡。 “深更半夜,我如何去见你家主子。” “如今皇城什么风向他难道不知?我但凡露面消息立即会送进宫里。” 对于付鸿志在这种恶劣天气回来,还非要在这天凉路滑的鬼情形见自己,连少煊在心里是下意识抵触的。 可他与秋荷郡主虚与委蛇那么久,为的不就是让对方用最后的底牌来朝自己递忠心? 虽然太子现在名头已经被压了下去,可毕竟现在小妾的肚子里还有皇家的种,在真正滑胎之前在旁人眼里同样占着很大的重量。 他担忧自己不在付鸿志最狼狈的时候伸手,就会把好不容易骗过来的信任给失去。 连少煊沉了沉心绪,听见那个满身湿漉的随从说道。 “……王爷,我们老爷一路日夜兼程,已经疲惫至极,如今又淋了一日的雨着了凉……” “在皇城里也只有您能救上一救了!” 哦,原来是害了病。 怪不得这么着急。 这下连少煊挥散了所有的念头,整个头脑中都充斥着立刻想要将罪证拿到的心思,只要拿到罪证,就能给二哥报仇! 他换了身玄色武服,带着简单的几样药物就低调出了府。 天凉雾重,整个城里都升腾着模模糊糊的雾气。 三王爷坐着毫无装饰的马车,跟着那个随从的指引行驶出去。 约莫过了有两盏茶的功夫,马车还没有停下,连少煊心中就有了些怀疑。 付鸿志因着是违背皇命私自回城,要躲的远些也无可厚非,但眼看着马车已经朝着郊区方向走,他就有了十分不好的预感。 “你家主子回城犯得着钻乞丐窝?” “只要宫里那位没看见,皇城各府还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随从一直陪着不是,他谎撒的有些严重。 “王爷,我家老爷恐怕这次挺不过去了,他是想这次若死在皇城就在人烟稀少的地方给埋了,省的连累了您。” “至于秋荷小姐,还望您多加照顾。” 付鸿志要死? 这种意料之外的发展是连少煊从来没想过的,他一直想的都是拿到罪证,然后把太子和付鸿志全部都扼死在罪孽中,却没想到付鸿志能病死? 就那么短暂恍神的功夫,马车哐当一声陷在了泥坑里。 剧烈的颠簸让连少煊整个人都磕撞在车壁上,外面跟着的随从紧张喊道。 “王爷,您没事儿吧!” 但那声喊叫之后便是冰冷的刀兵碰撞声,连少煊掀开帘子,外面一溜温热的血迹喷洒进来,他下意识闭眼。 淋了满脸的血腥。 马车外很快被突然出现的黑衣人给包围,那些跟着连少煊的随从片刻就打杀成一片。 在皇城并不繁华的平民区。 三王爷几年学医,但并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少煊会武功,只是与那些真正的亡命之徒比起来,只能算作能勉强抵抗一二。 一身玄衣的王爷立即从马车这个四方禁锢中飞身出去,当面就迎上了一把雾蒙蒙的大刀,连少煊没有带兵器的习惯。 只是自从吃过亏之后,他身上总是带着两把短小的匕首防身。 天黑露重,泥泞湿滑。 干净柔软的缎面长靴在泥泞里擦出长长的轨迹,溅起污浊冷寒的一片泥点子。 付鸿志本身就是悄悄回城,所以即便四王爷命令他设计把连少煊给杀了,他手下却也并没有那么多人可以用。 习武的三王爷不是那么容易被杀掉的,迎着雨水赶路好几日的随从也渐渐体力不支被剐杀在地。 连少煊的眼眸泛着冻彻冰寒的情绪,他割断一个敌人的脖子,抢夺了对方手里的长刀,对着夜幕虚空发出低沉的质问。 “付鸿志!” “他究竟还有什么东西叫你抵死卖命!” “你知不知道刺杀皇子是什么罪名!” 他说的是太子,但付鸿志又并非听命于太子。 那个满身湿漉的中年身影站在影影绰绰刀光纷纷外,低声呢喃了几声抱歉。 “我可怜的秋荷……爹对不起你。” “三王爷!要怪就怪你不够狠毒……没有太子狠辣,也没有四王爷绝情。” 很快,那些体力和力量都不够的黑影被更多赶来的杀手替代,武功高强,招招致命。 连少煊本就抵抗了一阵,冷不防就被剐了几处伤痕,身上剧烈的刺痛感才让他猛然明白过来,付鸿志此般做派定然不是与太子有关。 ……是谁? 一阵彻骨冰寒从他的记忆中腾腾炸开,早就在心中想过无数次的“报应”二字碎裂开来。 他带着伤痕和血迹望向那些妄图将他置之死地的黑衣人,忽然冷笑了一声,苍白脸颊如破败海棠瓣。 “连墨衍。” 他至此才恍然震惊,才明白过来这番情形下老四与付鸿志暴露的联系。 连墨衍本不应该出宫,他该避嫌的。 但他心里怨恨不能平复,竟然真的出现在了这充斥着血腥的泥水地里,踏着脏污与鲜血的水渍,脸上的凉薄冷漠像是寒冬腊月的枝头在皲裂。 连墨衍要亲眼看着,亲眼看连少煊死。 兄弟二人隔着厮杀遥遥对视,连少煊迸发出无尽的愤怒嘶吼。 “设计要害死二哥居然是你!” 求你别死 “设计要害死二哥居然是你!” 任他如何去想,他都从未想过当初要把连翊尧杀死在逐鹿湾的幕后黑手,竟然是他揣着满腔愧疚的四弟。 “为什么!” “你若想杀我便来杀了——!” “二哥对你从未有半分苛待!你竟伙同贼人害死他——!” 任凭连少煊喊的声嘶力竭,都无法掀动四王爷眼里的冷漠绝情。 就仿似装习惯了傻子,当了这么多年的提线木偶,连墨衍连语气都没有半分感情。 “谁叫你当初将我推下高台,却装的如此无辜。” 他说出来了。 他早就知道了。 连少煊眼眶红的像是落日余晖早就不复的晚霞,眸中还有丝丝湿润滚动,没有力气反驳出任何一个字。 是啊。 就是他。 把年幼的四弟弟一把推下高台,然后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血液像是腊月寒梅一样鲜红砸溅了满地。 俏生生喊他三哥哥的小娃娃,就那么被摔的像是碎了的琉璃。 在众多呼喊中,在众多慌忙中,他就那样满眼茫然的站在人群中。 紧紧的牵着二哥的手。 说了虚假又不违心的一句话。 “二哥,我好害怕。” “四弟会不会死。” 当时才七岁的连翊尧急的满头汗,却因为他说了一句害怕,没有及时跑过去抱抱受伤的四弟。 所以连墨衍就也记恨了他? 连少煊泪水忍也忍不回去,他声音浅浅的好似在喃喃自语。 “你杀了我吧……别伤害二哥……” 模糊的视线和浑身丧失掉的力气让他不想再反抗,身上恍惚又挨了几刀,那些杀手似乎早就得了主子命令,在连墨衍凉薄的注视下。 偏不一刀结果了对方性命。 就让连少煊挨着千刀万剐,痛苦跪地。 “你不委屈了?” “我没多想杀了连翊尧,可谁叫你这么多年装的一副良善性子!” “我找不到凶手,那么我只能杀了你们所有人——!” “只是其中包括害了我的仇人而已。” “连少煊,哈哈……你,十恶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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