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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年,他们是真的对我很好,我真的以为,我从此以后就有家人、有家了。”
可命运从来都是世事无常,起落不由人。
马梓恒轻轻苦笑一声,语气染上几分无奈的平淡:“可我刚在那个家安稳生活了两年,刚习惯了有家的日子,养母意外怀孕了。”
“而且产检的时候查出来,是龙凤胎,一儿一女,双喜临门。”
这本是寻常家庭天大的喜事,可对于本就不是亲生、本就是替代品的马梓恒而言,却是命运再次落差的开始。
“从他们确定怀上亲生骨肉的那一刻开始,一切就都变了。”
“那时候我已经七岁了,什么都懂,能够感受到他们开始慢慢忽略我、冷落我,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疼爱、所有的资源,全部一点点转移到了尚未出生的亲生儿女身上。”
“我那时候年纪小,却格外懂事,也格外敏感,心里隐隐就知道,我终究是个外人,是多余的那一个。”
“我还曾经半夜偷听过他们两个人私下聊天。”
马梓恒轻轻抿了抿唇,时隔多年,再次想起当年的对话,心境早已波澜不惊。
“他们回到孤儿院,和院长商量一下能不能把我退回去。但是孤儿院那边有严格的规定,领养关系一旦成立,无特殊重大原因,不允许随意退回孩子,所以最后没能送回去。”
“龙凤胎弟弟妹妹出生之后,家里所有的偏爱、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物资,毫无保留全部给了那两个孩子。”
马梓恒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老老实实读书、听话懂事,从不添麻烦。可即便如此,在我初中毕业之后,他们就明确告诉我,不会再供我继续读书。”
“从那天开始我就知道,这个家彻底不属于我了。
我靠着自己的努力凭借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城里的高中,之后的读书、生活,全部靠我自己。”
“我一边上学,一边打零工,一点点攒学费、生活费,一个人在偌大的城市里挣扎。”
傅寒川伸手轻轻覆上马梓恒微凉的手背,嗓音低沉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怜惜,轻声问道:“那你恨他们吗?”
可马梓恒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澄澈通透,坦荡又释然:“不恨。”
他语气真诚,没有半点勉强:“我本来就是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孩子,要是没有他们养育,能不能平安活下来都是未知数。”
“人心本就是偏私的,偏爱亲生骨肉是人之常情,我不能强求他们对一个毫无血缘的领养孩子倾尽所有、无私疼爱。”
“于情于理,我都该感谢他们给了我一个落脚的童年,让我顺利长大,我欠他们一份养育之恩。”
回到家乡
“所以,你想回去看看他们?”傅寒川轻声追问。
马梓恒重重点头,眼底带着淡淡的牵挂与执念:“我已经整整四年没有回过家了。”
“这场特大暴雨受灾严重,我老家也是泥石流高发地带,我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我这次回去,也算是了却心底多年的一份牵挂。”
傅寒川看着他眼底温柔的执念,没有丝毫犹豫,温柔开口:“那我陪你回去。”
马梓恒抬眼看向他,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光亮,轻轻应声:“好。”
傅寒川立刻吩咐佣人快速收拾简单的出行行李,备好换洗的衣物、随身物品,全程利落高效,没有半分拖沓。
别墅门外,专属司机早已提前等候就位,黑色轿车稳稳停在路边,随时待命。
佣人将收拾好的行李逐一递交给司机,司机熟练接过,整齐摆放进后备箱。
傅寒川护着马梓恒坐进后座车厢,车门合上,车子平稳启动,缓缓驶离绯红庄园。
一路车程漫长悠远,窗外风景不断倒退,从繁华整洁的城郊大道,慢慢过渡到偏远的乡镇小路。
马梓恒靠在车窗边,一路沉默无言,心情始终沉甸甸的,复杂万千。
提起养父母,他的情绪从来都无法彻底纯粹。
他心里清楚,自己嘴上说着不恨、早已释怀,可年少那些被冷落、被忽视、被放弃的细碎委屈,终究在心底留下过浅浅的印记。
若是说全然毫无芥蒂、毫无怨怼,自然是不可能的。
可那份养育之恩亦是千真万确。
怨是真的,感激也是真的。
两种情绪交织缠绕,拉扯在心间,让他一路心绪沉沉,五味杂陈。
经历过连日特大暴雨的冲刷洗礼,整条道路满目疮痍。
主干道的积水虽然已经尽数退去,路面不再积水拥堵,可沿途景象依旧脏乱不堪。
道路两侧堆满被风雨打落的枯枝烂叶、断裂树枝、混杂的泥沙土块,路边绿化带被冲得乱七八糟,杂草倒伏、淤泥堆积,处处都是暴雨肆虐过后的狼狈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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