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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陶依依抱着被子躺在床上。
她左右都睡不着觉,干脆从床头摸来手机,钻进被子里偷偷搜索港大的网站,百无聊赖的翻起来。无目的地刷手机很容易犯困,陶依依打着哈欠停在一栏公示处。
咦,她翻了翻网站上的照片,惊讶地又切回去重新阅读了一遍文字,咬住被子把手机丢到一边。夜里她做梦梦到一个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人。掐着她的脸把她扔进水池,又凉又膻的水随着铁锈硬灌进鼻腔。陶依依大口大口吸着气,支着床弹起来环顾周围。还是熟悉的东西,书本被她随意丢在旁边,散落的衣服挂在角落。
转眼她又要上课,晕晕乎乎收拾完后她打算出门,叮一声,手机邮箱里收到一封邮件。陶依依叼着面包边嚼边往外走,随手打开自己的邮箱,从一堆广告和垃圾邮件中翻出来一条陌生的消息,“今天上班吗?”落款一个不算陌生的名字。
陶依依呆了呆,回复他:上的,下午两点左右。她急着赶巴士随手把手机扔在兜里。上课便更看不了手机,中午吃饭的时候陶依依和她新交好的同学一起吃饭,港菜她实在吃不太惯,因此每天啃一个麦当劳的汉堡。
陶依依有一搭没一搭翻起手机,同学凑过来:“怎么,谈恋爱啦?”背后灵把她吓了一大跳,陶依依赶紧把手机关上,“啊,什么呀、没有!”同学拉长语调笑她,陶依依只能抓一把薯条塞到她嘴巴里:“快吃,你不是最爱吃这个。”
一整天她都心不在焉,放了课后她收拾好东西打算去餐厅,同学道:“要去见你的小对象了呀,带上我嘛让我也看看。”陶依依脸鼓起来,“真的没有谈恋爱。”同学又紧说好好好,“你就让我去看看吧?”
陶依依叹了口气,背着包拉住她。
尤其到假日的傍晚,陶依依是一定要直忙到下班的。同学应该也是很闲,真的充当杂工帮她端盘子洗碗,临近十点的时候顾客大多散去,陶依依才喝了口水,风铃就又响了一下。她抬起头把水吞下去,“啊欢迎......”?
方青玉走到她面前笑了笑,“晚上好。”
陶依依宕机了。
“晚上好?你找地方坐吧。”陶依依一紧张就想咬手指,但这不好,于是她又把手收了回去背在身后,上上下下打量他,眼睛眨眨。方青玉的装束每每长得差不太多,但衬衣有些细微的不同,质地很好。再往下看陶依依就不敢看了。
方青玉很自觉的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抬眼道:“还是老样子吧,好吗?”陶依依弯下腰,一张纸不小心掉出来,她不好意思的捡起,方青玉无意看到了纸上的字,有些意外的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还是高校生吗?”
陶依依把手上握着的纸翻过来,是随手塞进去做过的课业。她吸了吸鼻子道:“不是,我没有读过高中,现在学习之前落下的。”她总觉得有些羞,眼睛往下瞟,还没停够一秒又抓紧收了回去。
方青玉觉得好笑,他说话一直慢吞吞的。“我又不是来拷问你的老师,别紧张。”陶依依摆摆手,“我没紧张,没紧张。”
方青玉弯了弯唇垂下眼帘,“好,我知道。”
这顿饭吃的无端不自在,陶依依就坐在吧台上擦盘子,身边她的同学蹲在地下小声对她说悄悄话:“就是这个人吗?这么好看!”陶依依也放下手里的盘子小声对她道:“真的不是我的对象。”同学哦了一声,“那你就是喜欢他嘛。”
陶依依呛住,面露难色:“喜欢大概是什么样子。”
同学看傻子一样瞪了她一眼,“你想和他说话吗,期不期待见到他。”
陶依依思索道:“那也许吧。”
同学拍了一下她的脑袋,“那你等什么呀?要不要我帮你。”说着她居然真要起身,陶依依立刻把她压了回去。“我还不想谈恋爱呢,还是算了吧。”同学实在怒其不争,“你长得这么好!”
陶依依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吗?那更不要找男友,当心被骗色。”
同学沉默。
她扑哧笑出来,揉了揉她发顶。陶依依等方青玉用餐后为他结账,他从钱包里掏出几张崭新的纸钞出来递给她,“多谢。”
陶依依收下他的钱,走时方青玉十分礼貌地对她点了点头:“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可以来问我题目。”陶依依哦了一声,看着他的脸疑惑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邮箱的?”
方青玉轻飘飘把视线落在店长的身上,又收回来。店长和蔼的走到她身前,操着一口港普说,“不必谢我。”又扭头同方青玉:“小江人很好的。”
陶依依莫名与方青玉互换了社交软件的账号,她不算很抵触,与方青玉浅显聊了两句。没什么营养的话题说过也就说过了,方青玉的信息总是很简洁,陶依依把他当学习库,不懂的题便全部发在他的聊天框里。
方青玉似乎呆住,陶依依才迟钝的想到不好,她尴尬的关上了手机。没隔多久陶依依正准备为自己下一碗面吃的时候,手机叮当响了起来,一连串的声音响了很久。
方青玉把她发过来的图片仔细做了批注,又将更加详细的批注附在下面。字如其人,方青玉的字,样貌,甚至姓名都吻合他。陶依依点开相片的大图,放大他的自己认认真真看完,好几个小时后才很认真的对他道:谢谢你,好全!
方青玉回得快,不用客气。
陶依依这里正纠结的打字,想不到怎么谢谢他。指甲噼里啪啦的打在屏幕上又删去,这时候方青玉又发来了一条:你今天很漂亮。
陶依依咬着唇。
太超过了。
人一定要对自己的内心坦诚吗?答案或许是一定的。但陶依依对男人已经进入了非常的时期。想是什么,总之不怎么美好。陶依依是一个矛盾的人,且优柔寡断,极其。于是反复的想,摊开手心。
手指很细,手心柔软。骨节处磨了一些新生的茧子,红红的有些泛透,顺着掌纹往下戛然而止。陶依依抚住自己被汗浸湿的手心,滑腻腻的。中间有一个不小的结痂,黑棕拧成一团,凸起摸着格外硌手,某天如果这块痂落地,露出来的也不会再是完整的肉,而是永远消磨不去的孔洞。
陶依依无比怨恨,嫉妒,悲戚。
徐钦州有着源源不断的情人,也许在她离开的第一天下午,就会有崭新的女孩子站在他的房子里。把命运托付给别人的生活实在是太不堪了,谁都可以背叛她。被背叛的人宁愿自刎破腹,背叛的人却无动于衷。而陶依依从不认为自己背叛过任何人,但她却无数次被人背叛。
陶依依抱着这种作呕的心态打下一行字。
“你有时间吗?我来请你吃饭吧。”
方青玉不久后回复了一个时间,略有歉意道:我有许多课题要做,你能否来港大?陶依依随手翻了翻日历,觉得时间也算合适,只说好。
外面的信箱一阵古怪的声音,而后有人敲响陶依依的房间门,隔着门大喊道:“有你的信!”陶依依揉着眼睛到门口,把门开了一条小缝,一只手拿着一封薄薄的信封递进来,陶依依把外包撕开,信纸只有掌心的大小,正面空白。
她翻到背面,又粗又大的两个字。
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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