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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的剧烈扭曲感尚未完全平息,千雪琉璃,或者说,那个刚刚从怪兽墓场毁灭边缘被强行夺回的黑暗格丽乔,茫然地瘫倒在冰冷、闪烁着不祥金色微光的奇异地面上。
没有温暖,没有熟悉感。只有无处不在的、刺骨的冰冷能量气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整个空间都在排斥她的压抑感。“阿布索留特…”一个模糊的词语在她几乎空白的意识中闪过,伴随着金色的墙壁、扭曲的光线和那个将她带来的、巨大的金色身影。
一个巨大的金色巨人——刘洋——此刻正站在她面前。他巨大的身躯如同冰冷的金色雕像,面部的银色条纹在王国诡异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深邃无情。他那双发光的眼瞳里没有丝毫怜悯或好奇,只有一种极度理性的审视,仿佛在观察一件意外捡回来的、不知是否有用的残破工具。他救她,似乎并非出于善意,更像是一种…本能般的收集行为,或者是一个未经深思的随手之举。
就在这时,更强大的威压降临。金色的传送门打开,阿布索留特·塔尔塔罗斯迈着沉稳而充满绝对权威的步伐走了进来。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地上蜷缩的、能量极其不稳定且显得脆弱不堪的黑暗格丽乔身上。
“**这里是某种称呼容我卖个关子,”塔尔塔罗斯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带着明显的不悦,“这就是你从光之国那些家伙手上抢回来的‘东西’?一个凑朝阳拙劣的复制品,连自我意识都模糊不清,在战场上像野兽一样毫无章法,最后还被自己的力量原型轻易击败。”
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琉璃,眼神中的轻蔑几乎化为实质:“告诉我,带回这样一个失败的残次品,对我们阿布索留特的伟业有何意义?她甚至不配浪费王国的能量。”
琉璃的意识朦朦胧胧,无法完全理解这些复杂的词汇,但“失败品”、“拙劣的复制品”、“毫无意义”这些词语像冰冷的针一样刺入她初生的感知。她本能地感到一种屈辱和…恐惧。这个新出现的金色巨人,比带走她的那个更加威严,也更加…冷酷。
金色的神秘巨人——刘洋——面对塔尔塔罗斯的质问,身形未有丝毫动摇。他的声音平稳、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分析性)的冷漠,与塔尔塔罗斯的情感化指责形成鲜明对比。
“塔尔塔罗斯,”刘洋开口道,目光并未看琉璃,而是平视着王国的领袖,“价值的评判,不应局限于一时。她现在确实弱小、混乱,近乎无用。但她的‘无用’,或许正是源于我们投入的方向错误,乃至……我们整体战略的分散与低效。”
他话锋一转,竟直接指向了塔尔塔罗斯的战略方针。
“你的战争,塔尔塔罗斯,目标铺得太开。既要应对光之国,又要搜寻所谓的‘盟友’,还要兼顾各个平行宇宙的潜在威胁,甚至亲自去招揽那些……难以控制的个体。”刘洋的声音里没有情绪,只有冰冷的陈述,“力量被过度分散,没有形成一个尖锐的、统一的突破口。什么事都试图亲力亲为,或是依赖那些注定无法长久的‘一次性’棋子,导致资源无法被有效集中投入以达成最关键的战略目标。”
琉璃的意识模糊地捕捉着这些词汇:“目标太多”、“分散”、“低效”、“一次性棋子”……她不太明白,但能感觉到那个救她回来的巨人,似乎在挑战更高权威者的方式。
刘洋继续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雷伯特斯召唤亡灵的能力本可更有作为,却早早葬送。莫尔德与吉娜的执念难以驾驭,价值有限。百特星人……”迪迦说到这里,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停顿,琉璃仿佛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冰冷了千分之一秒,那是一种被强行压下去的、极其深刻的旧怨,“……他的科技力本可以系统性地为我们制造更多强大的战争兵器,而不是匆忙制造一个试验品后,连同他自己都毫无意义地消耗掉。”
塔尔塔罗斯的目光锐利起来,金色的能量在他周身微微波动,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他的声音带上了警告的意味,“你有些太放肆了。你在质疑我的领导?”
压力陡增,连意识朦胧的琉璃都感到了窒息般的恐惧。
但刘洋并未退缩,只是平静地回应:“我只是在陈述观察到的事实。低效的资源利用和人才损耗,最终会反噬我们自身。”
出乎意料的是,塔尔塔罗斯的怒火似乎并没有彻底爆发。他沉默了几秒,那庞大的威压稍稍收敛,转而化作一种深沉的、近乎疲惫的语调。
“……我明白你的意思,**。”塔尔塔罗斯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也并非看不到这些问题。但是,王国……我们没有时间了。王的苏醒迫在眉睫,王国岌岌可危的能量核心等不起一个漫长而完美的计划。我必须用最快的方式,尽一切可能汇聚力量,哪怕这些力量是混乱的、临时的、需要付出代价的!我没有时间去专注于一个单一目标,慢慢经营。我必须多线出击,抓住每一个可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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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语中透出一股被巨大压力驱动
;的急迫感。
刘洋沉默地听着,面甲下的表情无人得知。但在琉璃极其模糊的感知中,她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极冷的、来自意识深处的冷哼。
刘洋内心:急迫?正是因为急迫,才更不能像无头苍蝇般四处树敌,过早暴露我们的底牌和全部实力!贪多嚼不烂,四处救火只会耗尽自己。塔尔塔罗斯,你的做法,是在透支王国本就不多的未来。这样下去,失败是必然的。)
塔尔塔罗斯似乎不愿再深入讨论这个话题,他最后看了一眼角落里几乎要失去存在感的琉璃,哼了一声:“罢了。这个‘失败品’,就按你说的,暂时留着。但愿她未来真能体现出一点价值,而不是永远浪费王国的资源。”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化作金色漩涡消失在大厅中。
沉重的压力随着他的离开而消散少许。
大厅里只剩下刘洋和蜷缩着的琉璃。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片刻。
然后,刘洋那巨大的、冰冷的身影转向了她。他那发光的眼瞳俯视着渺小而又残破的她。
“你听到了,”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不像是对一个生命体说话,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在这里,无能即是原罪。被否定,被践踏,是你目前唯一的价值。”
琉璃的意识艰难地处理着这些话,恐惧和冰冷的绝望更加深重。
“我要先去‘地狱’一趟。”刘洋继续说道,那个词——“地狱”——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实质感,“那里是淬炼力量,也是吞噬弱者的地方。”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金色的能量开始包裹他,进行超远距离的时空跳跃。在彻底消失前,最后一句话冰冷地抛下,如同扔给野狗一块硬邦邦的、不知是机会还是诅咒的骨头:
“你若想清楚了,不再甘于当个随时可以被踩死的可怜虫…就来‘地狱’找我。”
话音落下,金色光芒彻底消散,偏殿中只剩下琉璃一人,以及那句充满冰冷诱惑和极致危险的话语,在她空洞而茫然的意识中,投下第一颗模糊却无法忽视的石子。“地狱”…那是什么地方?去了会怎样?
琉璃茫然的抬起头,那双空洞的黑暗眼瞳只能倒映出刘洋冰冷的身形。她无法理解“地狱”的含义,也无法理解“价值”和“选择”。她只是本能地望着这个将她从死亡边缘带回,又将她置于这冰冷绝望之地的金色巨人。
周围,一些路过的阿布索留特士兵和低级官员投来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和意识层面的窃窃私语。
“看啊,**大人果然只是可怜她…”“听了那么多大人物的对话,她估计也听不懂吧?”“真是浪费能量的残次品…”“塔尔塔罗斯大人根本看不上她…”
那些指指点点和冰冷的意念,如同无形的针,刺穿着琉璃朦胧的感知,将她更深地推入孤立与寒冷的深渊。她只是下意识地蜷缩得更紧,无法思考,唯有那“地狱”二字和刘洋离去的背影,如同一个模糊的烙印,留在了她混沌的意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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