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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风回先前对糕点这些不感兴趣,但夏空时给他的这些味道都以外的不错。
白天又是收拾书房又是开长途车,晚上连轴转开完会议,吃完面包之后,沈风回的疲惫感终于弥漫上来,洗个澡就睡下了。
明天他还要去扫墓。
澜城的确是他的家没错,他出生在澜城,14岁之前都住在这里,直到13年前发生的那场天灾人祸让一切都天翻地覆。
一场洪灾,把他的家夷为平地,他的父母也在那场灾祸里离世。
他是灾祸的少数幸存者之一,他是被一对夫妻救下的,后来被当地的警方送去了福利院,福利院一下子多了太多孤儿,无以维系这么多孩子的生存,沈风回作为年级算大的孩子,没几天就被转移到其他城市的福利院去了。
那是一个南方城市,一个阴雨连绵的城市,时不时就会有暴雨和雷阵雨的出现,有很长一段时间里沈风回都担心这个城市有朝一日会不会也被淹没掉。但连川海拔稍高的地理位置占优势,不容易引发洪灾。
才到连川的时候,沈风回试图找人打探过对他有恩的那对夫妻的下落,可是那个时代的消息过于闭塞,几经辗转他也只问到了那对夫妻在救援中去世了,最后埋葬的地方就在澜城的公墓,至于名字,他连姓氏都没有问到。
后来趁着回澜城的公墓给父母扫墓的机会,他从每个石碑前走过,那些石碑上有的有照片,有的则没有,他始终没有找到记忆中那对夫妻的下落。
当地的政府和公安机关也因为贪污腐败被上头查到,全都换了一批人,与那场洪灾有关的资料几乎被抹消,幸存者少之又少,沈风回更是求问无门。
-
进入十月,气候逐渐转凉了,清晨的风凉丝丝的,太阳躲在云层后面偷懒。
温度没有实打实地转凉,到了中午还是晒的,沈风回趁着天凉出了门,他找了一家花店,老板娘才给鲜花洒上水,花瓣上悬着晶莹的水珠,看起来相当新鲜。
沈风回要了两束鹤望兰。
距离墓园两百多米的地方有个停车场,沈风回把车停在那里步行过去。
“停在这里可以吗?”出租车司机问。
“可以的,谢谢。”
过于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沈风回往声源的方向看去,靠近墓园大门处停着一辆出租车,夏空时正抱着一束花从车上下来。
沈风回住的酒店离夏空时家不远,想过两人可能会在街上或者哪个商店碰到,却独独没想到自昨天分别后,再见的第一面是在墓园外面。
夏空时下车时没着急抬头看前面,先低头边走边整理怀中的康乃馨,才抬起头来,随之一惊。他愣愣地扭头确认他到的是墓园而不是其他地方,并且很确定在他面前的就是沈风回。
“学长?”他走过去,看到沈风回怀里的花,说,“你也是来看望长辈的吗?”
“嗯。”沈风回点点头。
“那一起进去吧。”
“好。”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问对方怎么一个人来,家人在哪里。
走进墓园里,两人就各自向着自己的目的地出发了。
夏空时想跟他爸妈好好说说话,有其他人在场不免会有些拘谨,所以早上拒绝了姜父姜母提出陪他来的提议。
有好多个月没回来了,夏空时有很多话想说,他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个话少的人,聊得投机他能噼里啪啦说上一大通,自言自语的时候也是。
他到墓园的时候才早上七点不到,等他打算动身的时候,已经九点多钟了。
他并没有直接离开墓园,这片园子里埋葬着很多死在13年前的洪水里的人,他有些漫无目的地路过了一块又一块石碑。很多石碑前都摆放着已经干瘪了的瓜果和鲜花,还有些前面一无所有,可能是整个家庭都没有幸免。
于是他碰上了同样漫无目的走着的沈风回。
“学长也没走?”
“嗯。”沈风回在澜城的家早就变成废墟改造成公园了,他回来的时候没有落脚的地方,只能住在酒店。
看望完父母的那一刻,他起身那瞬间觉得自己没有归处、无所适从的情感格外强烈。
“你是在看这些墓碑上的字吗?”夏空时问。
“嗯。”
“这里埋葬了很多在洪水里去世的人。”夏空时说,“我父母也在这里。”
沈风回大学期间回澜城去好友的补习班任教,曾从昔日好友耳中听到过关于夏空时的身世,但直到夏空时自己把这件事说出来,他才有了实感和强烈的共鸣。
因为经历相似,他才忍不住对夏空时特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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