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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林铎和愣了一下。
杨计郁以为对方是怕自己处理不好让他难做,只好安慰道:“放心,我会和她说是我对你不感兴趣,不用太紧张。”
本以为起到安慰作用的话仿佛起了反作用,林铎和不仅没表示同意甚至好半天都没再说出话。
杨计郁看着他沉默,直到对方有些认真地抬头看他,问道:“真的一点都不感兴趣吗?”
林铎和见他不说话,又问:“不能考虑考虑我吗?”
杨计郁刚想回答,就被远处的破裂声打断,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看到服务员弯腰处理的背影,和那桌客人接过新茶具时露出的骨节分明的手。
“我只是对谈恋爱没多大兴趣。”杨计郁收回视线回复他,希望对方能清楚知道话里的意思。
“那如果我对你展开追求会对你造成困扰吗?”对方仍是不肯放弃。
“困扰谈不上,”杨计郁心想,这个年纪在面对想要交往的对象上,确实总伴随着对结果的信心,也总觉得好运会给到自己,这太正常,以至于他想起以前的自己,最后连回答都像在反问:“我只是觉得,没有结果的事情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尝试?”
林铎和像是不会气馁也不担心自己会被拒绝:“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与回忆里自己过于相似的回答,时隔几年给了杨计郁一记无关痛痒的打击,但杨计郁尚存良知,至少不会骗一个只不过是真诚表达心意的人。
“这也算是个对策,”杨计郁赞同了一句,下一句又没了周旋的意思:“但我希望你能听懂我的话。”
好在林铎和知进退,杨计郁和他短暂的相处中也能看出他是个懂分寸的年轻人,虽然看起来还有些想争取,但至少没再追问。
杨计郁想了想,觉得自己像对一个小孩在计较:“看看想吃什么,正好感谢你上次送的小盆栽。”
这顿饭结束得比预想的晚,在杨计郁明确态度后,林铎和跟他的对话反而自然了许多,在期间问了杨计郁领域相关的工作进度,又聊到他和唐卓是怎么认识,讲他前一个对象,最后又不经意地打探了杨计郁的感情经历。
杨计郁全程应付自如,只在对方问起以前交往的对象都是哪种类型时微微卡了壳。
哪种类型?杨计郁回忆着那些久远的日子,最后简单地做了个评价:“谨慎、冷静、永远都捂不热。”
随口做的评价好像意外的合适,杨计郁晚上躺在床上时想起自己给出那几个评价,又想到那人从十几岁开始就永远冷静自持的样子,觉得也算没白冤枉他。
谨慎和冷静实在算不上糟糕的形容词,多数时候算作可靠的褒义词,但杨计郁始终觉得,如果经历过在长期相处的关系里一直被人以这种态度对待,那对方应该能够理解自己一些。
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可以解释成理智与清醒,吵架时避免冲突也可以说是成熟又不情绪化。
但事实上,如果连最后分开都只是单方面地衡量利弊后做出了选择,就算是擅长安慰自己的杨计郁,也找不到适合的借口再去对这个样子的许绍扬作出合理的解释。
拒绝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对许绍扬来说更是如此,但杨计郁不明白,为什么许绍扬一开始不拒绝自己的示好,非要让他自己在失望中不断地醒悟。
杨计郁觉得许绍扬像是从一开始就给他出了道难题,让他不断猜想又验证,尽管最后都以失败收场,许绍扬也不会对此做过多解释。
三月份,气温回暖没几天,杨计郁在第二天醒来后又体会了一把倒春寒,他不太有力地睁开眼皮,觉得喉咙干涩无比,只好把脑袋拖进被子,想借此缓解鼻腔的难受。
电话铃声响起时,杨计郁闭着眼睛将要二次入睡,被突然的铃声惊醒时还有些茫然,因为整个人缩在被窝,一瞬间让人生出天还没亮的错觉。
杨计郁在心里生气,但没人能发泄,于是只好给足自己三十秒的冷静时间,以免手机对面的人无端受气。
“哥!你还没醒吗?”对话那头传来唐卓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杨计郁闭着眼回道:“现在醒了。”
“中午回家里吃饭吗?下午想让你陪我和妈去看看房子,老两口好不容易想通,打算从筒子楼里搬出来了。”唐卓收了上扬的语调,放低声音:“妈让我打电话问你的,现在躲沙发那头偷听呢。”
杨计郁盯着天花板愣神,还未完全清醒的脑子里突然回忆起了那栋筒子楼,那老旧的保安亭,生锈的楼梯扶手,还有那总是被住户的衣服滴得湿答答的走廊,也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筒子楼时掉头离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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