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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久快哭出来了,下、面还被陆演词抵着。另一个化妆的男生:“什么什么声音,快点快点,到你了!”脚步声渐远,门被关上了。陆演词不舍,轻咬了一下项久嘴唇才松开。项久终于得已大口喘息。“项久,”陆演词沉声叫道。项久还说不出话。“我他妈喜欢死你了。”项久愣愣抬起头,朦胧地看着陆演词“冒火”的眼睛,后知后觉——陆演词居然说脏话了?“看得出来么?”陆演词摇头。项久知道今天自己衣服会湿,特地备了一身,上面是件黑色半高领的紧身毛衣,大概能遮住陆演词的咬痕。项久没忍住抱怨了句:“属狗的…”陆演词心虚,岔开了话:“快走吧,你朋友们不等着聚餐呢吗。”项久手背向外摆摆:“走走。”陆演词捉住项久乱晃的手,把他扶上。项久不让,说脚没多疼,陆演词偏要扶。项久妥协了。跟陆演词谈这么久恋爱,项久终于摸索出一点规律,能不违背陆演词的事就不违背他,因为大概率最后还要听他的。出了化妆间,陆演词说:“我要申请一件事。”项久心里翻了个白眼,那不是“申请”,是“通知”,面上耐心道:“嗯,你说。”“这个月的额度我用光了。”陆演词声音不大,字也吐得不太清楚。上月月中定的“夫夫财产共济”条例,这个月刚四号。项久上月结余工资比陆演词高点儿,俩人凑在一起,然后匀出来一半——也就是十二万给陆演词,结果四天就没了。项久猜到了陆演词会不够用,但没想到这么快,他正思考着说什么,只听陆演词解释道:“我完全是被动消费,也不能这么说,其实是平安花的。”项久眼睛都睁大了,“什么?”陆演词:“我觉得平安上一家学校有问题,才会导致他只认你不认我,我就给换了一家,划掉了九万九。”项久已经震惊在原地了,完全不理会手机的嗡嗡声。陆演词被项久看得发毛,咳了声,坦然回视:“怎么了?”项久道:“先不说他怎么不认你了,什么学校一学期要十万块?”陆演词:“不是一学期。”项久从裤袋掏出手机,看了眼是肖霄告诉他车在门口等,他一边回复一边道:“一年吗?”那还可以。陆演词:“不是,一个月。”“…………”项久倒吸一口气。陆演词看项久朋友催促,直接道:“回头再说这个,我今天要用我自己的卡,跟你申请一下。”项久还沉浸在一个月十万块的冤大头费中,有些半身不遂地顺着陆演词的力气走,疯了地问:“怎么,宠物学校催你续下个月学费了?”陆演词道:“不是,今天跟你朋友吃饭,玩,我总得有点家属的样子。”项久睨向陆演词。陆演词接着道:“我请客。”到了门口,冷风一吹,项久脑子也清明了似的。陆演词已经为了他改变了很多,从小到大没计算着花钱过,现在为了请他朋友吃饭还要小心翼翼、百般解释地跟他申请。项久心酸了一下,但奈何肖霄已经迎了上来,他没空再跟陆演词说私密话。项久把胳膊从陆演词手上挪下来。陆演词怔了一下,瞥向项久。项久顺其自然,把陆演词手握住,十指相扣,笑着跟肖霄介绍:“肖霄,我男朋友陆演词。”叫肖霄的男孩很高很瘦,穿着很朋克,性格也大大咧咧,上来给陆演词肩膀一杵子:“早有耳闻,陆哥!”这时,车窗落下来,前后露出来另外三颗头,“陆哥好!”陆演词顿了顿,显然被杵愣了,但很快调整过来,大方道:“哈喽,各位好!”都年轻,确实应该叫哥,陆演词也就没客气。肖霄先一步过去拉车门:“上车上车。”项久捏了捏陆演词手背,偏过头借着风低声说:“不舒服跟我说。”陆演词握着项久的手稍微用了点力,示意他放心。“我们刚一起玩多半年!”披肩长发的吴源开车,说:“我是主唱。”“你唱功不像业余爱好玩的。”一句歌没听的陆演词说道。“哪有哪有,”吴源被夸美了,笑着指了指副驾驶的小个子,道:“这是跃跃,也是吉他手,项哥是主音,他是节奏,比较内向。”跃跃笑了笑。陆演词也提了提嘴角。“我是贝斯手,小庞。”商务车最后一排的娃娃头举了下手,衷心夸道:“陆哥,你真帅!”“你的反差感也很帅。”陆演词回夸。项久一直沉默着,关注陆演词。陆演词平时社交话也不少,但不是这个状态,为了融入项久朋友的氛围,他很努力了。项久想把大家的注意力从陆演词身上挪开,开口问:“一会儿吃什么?”“铁打的大排档啊!”肖霄道。然后传来几声类似原始人的叫声。项久察觉到陆演词有些紧张,陆演词居然会紧张。他拿出手机,给陆演词发:还ok么项久一打字,陆演词手机就振动,他知道是谁了,拿出手机看,回复:【有什么不ok的,不过,大排档是什么?】项久一滞,他忘了陆演词不食人间烟火了。这个乐队的主要领导者是主唱吴源。乐队虽然是业务玩玩的乐队,但他力求“原生态”,最好大家都是北漂族,住地下室才够味道。但现实是他自己本人虽然是北漂,但在老家是个小太子爷,典型的没苦硬吃。其余几个,除去现在经济状况好了点的项久,都是无产阶级,但仨人就算吃了上顿没下顿,也没接受过吴源和项久的“救助”。他们的感情很纯粹,纯玩儿。每次演出下来,他们都找个露天大排档,开几箱啤酒,畅谈人生理想。说是露天也不纯露,支着棚子。不堵车的情况下,开车开了一个半点,陆演词到了这个地方,也是人生初体验了。大概有二十多桌,这个点人还不少,热火朝天的,各个朝向的座位,随机摆布的桌子,值得纪念的一天,陆演词第一次认识红色塑料凳。“坐这里?”陆演词发自内心,没意识说了出来。肖霄以为他在挑地方,便道:“里面,那桌也行。”项久有点后悔带陆演词出来了。俩人落后几步,项久想说点什么,没想到陆演词先开口了,距离项久很近地说:“挺有趣的,我喜欢。”周围吵吵嚷嚷,陆演词的气息掠过项久的耳畔,掠过他的心弦。陆演词说有趣确实逐渐感觉到了有趣,见到了很多没吃过的食物,活珠子,动物内脏之类,所有东西调味料都很多。项久其实也吃这些,每次都算得上干喇啤酒,但陆演词在旁边,不允许他喝酒。“他脚踝伤了,吃着药。”陆演词把自己杯子满上,对吴源说:“我喝我们两个的。”陆演词接连喝了两杯。项久把了一下陆演词胳膊,想拦,被陆演词闪开了。吴源见陆演词爽快,也没再“难为”项久。“之前我们就让项哥带男朋友出来,他一直说你不喜欢热闹。”肖霄道:“这不挺好嘛!”陆演词视线扫过项久,笑了笑说:“他的朋友我都喜欢。”吴源:“昨天我听项哥说带你来,我还怕你生气我们让项哥出卖色相。不瞒你说,要不是项哥,我们这根本搭不起来,全奔着他来的。”项久道:“我是花架子。”陆演词不乐意听:“你弹的很好,我都不知道你有这个技能。”项久:“别闹了。”“谁闹了,”跃跃不言不语,突然一拍桌,道:“项哥就是弹得好。”大家愣了愣,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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