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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孕妇吗?怎么什么都不忌口,嘴壮的像一头猪?!
楚沥渊气得眼前一黑,迅速从怀里掏出一方上好的苏绣帕子,一把捏住林窈的下巴。
“林窈!!”他动作粗鲁地擦着嘴角的残渣,嫌弃又暴躁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能不能别这么丢人?!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林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嘴里那块巨大的千层酥囫囵吞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咳咳咳……二哥真是客气了!”
她一边捶着胸口,一边两眼放光地一把接过了太监手里的紫檀木锦盒。
“二哥心系天下,去岭西赈灾那是为国为民的大善事!我和殿下敬佩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呢?”林窈紧紧抱着锦盒,笑得见牙不见眼,“这贺礼我们收下了!祝二哥福如东海,步步高升!”
二皇子妃见状袅娜起身,掩唇轻笑道:“四弟妹今日这身装扮倒是……别致素净得很。可见是个不慕虚荣的性子,若得机会,二嫂我还真想跟四弟妹好好亲近亲近。”
林窈听出这是句绵里藏针的客套话,刚装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准备糊弄过去,上首的太子席上,却传来了一声冷哼。
太子妃林柔端着酒盏,不咸不淡地插话进来:“二嫂此言差矣。今日可是重阳宫宴,父皇母后片刻便到。四王妃这般素服木簪、不施粉黛,看起来似乎根本没把这天家家宴放在眼里,竟连打扮也不愿费一丝心思。”
林柔这话不可谓不毒,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向了四王府这一桌。
林窈在心里却简直要给这位“庶妹”放礼花庆祝了!
瞌睡送枕头啊,林柔这梯子递得可太及时了!
只见林窈深吸了一口气,肩膀微微一垮,整个人瞬间笼罩在了一层凄风苦雨之中。
她缓缓低下头,指尖有些局促且小心翼翼地抚上发髻间那根粗糙的木簪,眼眶说红就红,声音带上了几分隐忍的颤抖和哽咽:“太子妃娘娘教训的是……是阿窈唐突了。只是……并非阿窈不敬天家,不愿费心思打扮,实在是……”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抬起那张扑了厚厚白粉的惨白小脸,眼底水光流转,凄楚动人:“实在是四王府如今……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银钱了。前几日秋雨绵绵,府里的厨房连屋顶都塌了,冷雨灌进来,殿下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此言一出,满座寂然。堂堂四皇子府,竟然穷得连厨房的屋顶都塌了?!
林窈吸了吸鼻子,反而反手给楚沥渊戴上了一顶惊天地泣鬼神的高帽:“殿下不舍得动用内务府的库银,说边关还有将士挨饿受冻,我们身为皇室理应节俭度日。阿窈这身布裙虽旧,但若是能为天下百姓省下一口粮……”
林窈话音未落,太监通传响起——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皇帝明黄色的衣角在楚沥渊和林窈的席位前停了下来。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一身素白、可怜巴巴的林窈,威严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老四媳妇,你刚刚说不舍得动库银,是什么意思?”
妈呀!大boSS来查账了!这是爆金币的绝佳时机啊!
林窈立马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刚准备酝酿两滴晶莹剔透的眼泪把凄惨人设立住,宽大的袖袍下,手背却突然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捏住了。
林窈一愣,转头看向身边的楚沥渊。
骨子里那股宁折不弯的傲气,和身处这般寒酸境地时那根深蒂固的自卑与难堪,正在他的躯壳里疯狂撕扯。
“回父皇的话……”楚沥渊声音冷硬得没有一丝起伏,“内子没见过什么世面,方才不过是跟皇兄皇嫂们开个玩笑,当不得真。惊扰了父皇,还请父皇见谅。”
林窈一听,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她不满地狠狠瞪了楚沥渊一眼:这人脑子有毛病吧?!老娘在这儿辛辛苦苦卖力气、拉赞助,你跑出来装什么清高?!
皇帝将这小夫妻俩在底下的暗潮汹涌尽收眼底。
他不动声色地翘了翘嘴角,目光一转,落在了林窈那颗素净的脑袋上,似笑非笑地问:“老四媳妇头上这根木簪,倒是有意思。今日重阳佳节,怎么连件像样的首饰都不戴?”
眼看楚沥渊眉头一拧,又要张嘴把天聊死,林窈抢先一步抬起头,脸上瞬间洋溢起一抹凄美又坚定的“圣母”光辉:“回父皇!这木簪虽不值钱,但在儿臣心里,却比任何金玉步摇都要珍贵万倍!”
林窈眨着眼看着皇帝:“这木簪,是四殿下一刀一刀亲手为儿臣刻的!殿下跟儿臣说,咱们王府虽然清贫,但只要夫妻同心、恩爱不疑,便能不惧这世间任何风雨!”
此话一出,楚沥渊那张常年冷如冰霜的脸,“轰”地一下,罕见地涨出了一层诡异的薄红。
林窈这话半真半假,那木簪,确实是他熬了一整夜,一刀一刀为她削出来的。刻那根簪子的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她帮他吹伤口,问他疼不疼,像哄孩子一样拍着他的头说“摸摸毛,吓不
;着”。
可是现在呢?
他死死盯着那根木簪,眼前浮现的,全都是林窈与太子在静幽阁里衣衫不整的拉扯,还有刚刚在东宫偏厅里那刺眼的相拥相依!
他曾经真的隐隐期待过她口中这句“夫妻同心、恩爱不疑”,可惜现在,这份可笑的期待只剩下了满腔的屈辱与忿恨。
偏偏林窈已经把这深情戏码唱到了高潮,他只能咬紧牙关,低着那张涨得通红的脸,将眼底快要喷涌而出的怒火与绝望死死压到最低。
这副极力隐忍的模样落在皇帝眼里,却成了截然不同的另一种意思。
皇帝看着这个向来阴沉暴躁的四儿子破天荒地红了脸,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哈!看老四这副样子,老四媳妇说的倒是事实了。”
皇帝指了指林窈头上的簪子,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你这丫头也是个不识货的,这簪子看着寒酸,用的却是极其难得的上好金丝楠木。老四对你这个王妃,倒是上心得紧啊!”
“不错不错。”皇帝龙心大悦,“重阳家宴,看到朕的孩子们能如此和睦美满、不坠深情,朕心情甚慰!老四这个平日里锯嘴葫芦一样的闷瓜蛋子,倒是娶了个伶俐的主儿!来人啊,重重有赏!”
楚怀安与林柔并肩而立,这对在外人眼中尊贵无双的“东宫璧人”,此刻看向四王府席位的目光,却各自翻涌着截然不同的诡谲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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