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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表情可谓是丰富多彩,艾米亚女士笑了笑:“别紧张,你们太过于惊讶了,其实没进行精神结合的哨兵能进入向导的精神世界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这说明双方的匹配度很高。”
维里克对这些理论不感兴趣,他现在只想弄清楚那个狡猾又胆小的向导究竟是谁。
恍惚间,他想起一个遗漏的点,狭长的眼眸微微合拢:“动物,兔狲……”
艾米亚女士:“什么?”
那些场景不同的精神世界里,总会出现一只透明又胆小的动物,维里克早就分辨出那是只兔狲,他抬眼,侧身看向不远处的花瓶后,兔狲背对着他们,只拱起毛茸茸的后背,似乎趴着睡着了。
他沉静片刻,收回目光:“没什么。”随即压低声音:“不用心急,他还会出现。”
大家屏住呼吸,立刻明白维里克的话是什么意思,艾米亚思忖,还是道:“殿下,我们相信你会有好办法。”
前厅的人渐渐散去,回归安静,沐幺其实并没有睡觉,他捧着脸一动不动,他其实有点紧绷,维里克的意思是他也有精神图景?那话的意思是维里克还去过他的精神图景??
那……
沐幺忽然惊觉,难道那些不是梦?冰川不是梦,关于他家的那些也不是梦,那是精神图景?
精神图景究竟是干什么的啊?沐幺只能从这些人的对话中猜测,他自己的想法肯定不专业,想得到更多讯息十分困难。
得不到解答,他就无法明白为什么会频繁进入维里克的精神世界。
如果再去一次,他可就要瞒不住了!!
可他为什么要瞒??
沐幺趴在窝里郁闷的闭着眼睛,脑子里的想法山路十八弯来来回回跌宕起伏,最后总结出俩字:害怕。
他用爪子猛地遮住脸,在心里无声呐喊,完全无法纾解内心的忧郁和惆怅。
他总是这样畏畏缩缩犹豫不决,别扭的性格伴随他,仔细想想,他其实不敢让维里克知道他是兔狲,不想打破现在的处境,不想改变。
沐幺陷入无尽的精神内耗中,在他快要被沮丧埋没时,腰上传来触感,紧接着四只爪子缓慢的离开小窝,他赶紧闭上眼睛,随后被转了个身,落入熟悉的臂弯。
他被维里克抱起来放在手臂上,沐幺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维里克起码一米九,要不是沐幺经常趴对方肩头,肯定会被吓得不轻。
“吃东西了吗?”
他听见维里克问他,于是用爪子踩两下对方的手臂。
维里克看他一眼:“知道了。”
午饭是营养师送来的,晚饭的确还没着落,维里克带他去厨房,吃完晚饭后,他又被抱着离开了别墅。
来到地下实验室,沐幺坐在小窝里,他看见换好衣服出来的维里克喝了瓶营养液,只见对方又开始前段时间经常进行的步骤,反反复复出入胶囊机舱。
要是放在以前,沐幺困了肯定会睡,但今天他死活不敢睡。
他怕睡过去又进入维里克的精神图景,于是硬抗到深夜,后半夜发现维里克还在胶囊机舱里面。
沐幺低估了自己的困倦程度,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阳光,花房。
沐幺睁开眼,他窝在阳台的摇椅上,怀里躺着只橘猫,他记得这只猫,是他家的橘座。
玻璃阳光房是用他家阳台改造的,是由沐幺妈妈设计,爸爸参与协作,很小很小的他在旁边帮倒忙完成的,在他十五岁前,这里是他的秘密基地,这地方他已经两年没见过了。
沐幺的眼睛渐渐睁大,他惊讶的看着趴在怀里的橘猫,透明的,猫咪随着他手指的拨弄发出一声细细的喵叫,虽然是精神图景,但能给予回应。
他坐起来,透过不远处的全身镜看见自己,白色体恤,短裤,但依旧是白发,被阳光照耀着,皮肤看起来在发光。
现在是什么时候?夏天?是不是他十五岁以前?
沐幺心跳在加快,他慌忙起身往室内去,匆忙之间差点踉跄倒地,扶着旁边的墙站稳,迎面是熟悉的家,客厅厨房,两室一厅的房子,每一个角落,每一扇门打开,不见任何人影。
他心脏抽疼,喉咙中似堵着一口气,又着急往楼下走,拖鞋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花香扑了他满怀,阳光倾斜,一楼花店的门开着,外面的日光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用手遮挡在眼前,适应光线后,在空空荡荡的花店里看见了熟悉的身影,但不是他在找的人。
维里克手上是一枝宫灯百合,听见下楼的动静,他转过身望着楼梯:“又见面了。”
堵在沐幺喉咙里的那口气立刻变得酸涩,他不知道此刻是失落多一些还是紧张多一些,后退两步时又小心的观察四周,没发现类似镜子的玻璃,于是偷偷松口气,强忍着心口的酸胀:“……这回我可没闯入你的精神图景。”
维里克将橘色小铃铛放回去,他看着沐幺:“十五岁的时候是黑发?”
沐幺一愣,点头:“……嗯……是。”
准确来说他一直是黑发,现在这头浅灰白是变成兔狲后改变的发色,维里克的问题让沐幺有些慌,他总觉得对方在试探他,如果稍有不留神就会暴露。
沐幺小心翼翼往楼梯上退,忽然光溜溜的脚踝上察觉到毛茸的触感,埋头一看,是他家的橘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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