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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小卡片放回竹篓,去猫爬架旁边看着伸懒腰的橘猫,透明的,但能分辨出颜色,和之前看到的在花丛中跳跃的小东西不是同一只,维里克第一眼的时候就分辨了出来,至于为什么要那样问那个向导。
他沉默着,回忆刚才的对话。
这里是对方的精神世界,那个向导的确有赶走他的权利,但他在这里待了很久,并且现在都还没被排挤出去,那家伙说不知道哨兵向导的话兴许不是说谎。
不会将人移出精神图景,甚至之前询问的时候也不知道精神图景是什么。
这的确有可能是个才分化甚至不了解哨向知识的向导,但不排除对方在演戏。
这里实在太大,无数个场景,小到一个家,大到山河大海,每次来对方的精神世界看到的场景都截然不同,这里好像是独属于那个向导的星球,是维里克从来没见过的星球。
能有这样能力的向导,说是一个才分化的向导,任谁都不可能相信。
如果是演戏,那对方的确很能演。
沐幺缩在楼上房间,这个几平米的小房间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他趴在柔软的床上一动不动,脚上的拖鞋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啪嗒两声响。
内心平静些后他才将埋在棉絮里的脸侧过来,深深的吸气再呼出。
刚才那些对话真的太危险了,维里克还是在试探他,沐幺后悔得要死,他就该直接上楼不理那家伙,现在好了,维里克知道他无法控制精神图景,他也的确没法让对方离开,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刺激自己醒来。
沐幺的手下意识拽紧床单,他睫毛发抖,心里很不舒畅。
好不容易有机会回到这里,他还不想走……
将脸转个面侧向另一边,刚才压着的那边脸有些热,沐幺伸手摸了摸脸,压出印子了。
他叹口气,看着窗外的枝丫,上面有几只叽叽喳喳的小鸟,外面的天很白,没有一星半点的云,也看不见其他建筑。
根本无法冷静,只要一想到楼下还有个维里克。
不出一会儿,他的房门发出两声响动,熟悉的爪子挠门,是橘座上来了,那小夹子猫在外面细细叫唤,沐幺起身过去开门。
橘座从门缝里挤进来,围着他的小腿转了两圈,尾巴缠在他腿上,仰头叫唤。
要是换做以前,沐幺铁定会因为这两声赏赐猫粮,但他现在有点小生气,因为这肥猫刚才胳膊肘往外拐。
他蹲下来捏住橘座的猫脸,因为透明不怎么看得清楚,只轻轻揉了两下,忽然丧气道:“橘座,我好烦啊。”
橘座应声喵喵叫了两声。
沐幺心里一酸,他本来可以忍住,但如果有人在他最难过的时候回应了,在空荡荡的家里,那个‘人’只有橘座,这两声猫叫就好像亲人的问候。
他跪在地上,伸手抱住橘猫,想强忍着却无论如何也忍不住:“我回不来了,怎么办啊,我回不来了……”
猫咪的寿命并不长,十六岁的时候沐幺家里的房子卖了,他带着行李箱和橘座,每个月辗转在不同的亲戚家,十七岁的时候他高中毕业,橘座已经是一只老猫,他出去旅行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带上猫咪,橘座经不起折腾了。
但每走完一段旅程,沐幺就会回去陪陪橘座,直到他最后一次出行,在西宁那趟,还没来得及回家,就去了别的世界。
沐幺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最后这次旅行将橘座寄养在舅舅家里,舅舅一家人都很好,沐幺知道,橘座最后这段时光会度过的很美好。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亮堂到看不清外面的世界,全是白色朦胧的光,这个家、这个花店、好像独立在白色的迷雾中,只存在于这个孤独的空间里,与那些山河大海比起来,这里好像装在壳子里面的回忆。
维里克靠在房门外的墙上,他双手环抱垂着视线,听着里面越来越小声的话语,平静而幽深的眼睛看着虚空,似乎在想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醒来的时候,沐幺眼角有泪水,小窝很厚,但他还是冷,再次进入自己的精神世界,过于真实的场景让他久久不能缓过劲,他听见外面实验室的胶囊机舱缓慢开启舱门的动静,茫然的神志逐渐拉回,见到穿着训练服的维里克进来时,目光动了动,又把头趴了下去。
维里克静站在房间门口,他看了窝里的兔狲两秒,去吧台拿出那本厚封外壳笔记本,在上面写了几笔又合上。
笔记本被放在吧台角落,深棕色厚封外壳笔记本,看起来像某种动物的皮,与白色的吧台形成鲜明的色差对比,放在上面却不显得突兀,但让沐幺觉得,这个与这里一切都不太搭配的笔记本,应该是维里克很重要的东西。
地下实验室看不到外面的天,沐幺不知道现在的时间,他心情沮丧不怎么想继续睡觉,趴在窝里胡思乱想。
没多久后他瞧见冲完澡的维里克出来,洗去胶囊机舱里带出来的一身药味,身上有淡淡的清香,维里克来到沐幺跟前,伸手,将他身下的小黄毛毯扯出来提在手上:“打湿这么大一片,睡觉还流口水?”
被扯得在窝里翻滚一圈的沐幺闻言愣住,他迷茫的眨眨眼,反应过来,撑起四只爪子仰头叫了两声,跟小兽咆哮似的。
经维里克这么一句话,他的心酸顿时变成心烦,这个讨厌的家伙,在精神图景里面套他话,现在又来说他流口水!那才不是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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