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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止不了只能另想其他办法,沐幺观察黑色的壁垒,伸手扶着坚实的黑墙,慢慢往墙壁四周绕着走,当他发现这黑色壁垒其实是由很多面墙封闭而成的时候,轻微的脚步声闯入他的耳朵,他下意识停下脚步,抬头正对沿壁垒走来的维里克。
维里克将仰望壁垒的视线收回来看着沐幺,遥遥相望,他的视线下垂,落在沐幺踩满泥土的白鞋上,真实的,不透明,慢慢抬眼,视线里那透明的身形只剩上半身一部分还没完全变实。
静止这几秒沐幺立刻反应过来,他往后退几步,慌张的埋头看自己那已经清晰了大半的身体,心脏狂跳,脱口质问的声音差点被打结的舌头拌住:“……你、你怎么又在我的精神图景?”
维里克反问:“你不是也经常去我的精神图景?”
沐幺被这句话堵住,闷闷嘟哝:“又不是我自己想去……”
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挺气恼,维里克将视线收回,侧眸看向黑色的壁垒:“这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沐幺本来挺担心维里克,能在这里看见对方,虽然心情不怎么愉快,至少确定了对方没事,之前那些焦灼的情绪压下去不少,但郁闷难受的心情没地方排解,又发现这件事从头到尾就他自己一个人在干着急,情况很不好的当事人展现出来的从容镇定反倒让他有些不爽快。
“这是你的精神世界,这里的一切都由你的意志产生,你不知道?”维里克盯着沐幺,他发现这向导已经快完全清晰了,那身上穿着件很大的浅色外套,垂落在两侧的手指不安的蜷缩着,很显然,胆子真的小。
“我……”沐幺有口难言,闷哼一声:“上次已经告诉你了,我真的不知道。”
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清晰,他深吸一气,转身往回走,走两步又停下,扶着那黑色壁垒踌躇片刻,扭头盯着不远处站着没动的维里克:“你……”
他皱着脸在心里组织了一遍言语,才问:“还有闲心在这里逛,我看你一点也不像生病的人,你精神世界里那头狼不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其实快好了是不是?”
维里克沉默,问:“谁说我快好了?”
沐幺心口一紧,转身大踏步又走回去:“你没好?!那你——”
话到这里又戛然而止,沐幺愣愣的闭上嘴巴,长达数十秒的沉默,最后压着唇什么都没再说。
要怎么说?揭开一切?告诉对方他可以帮忙?但他根本不会又不懂,而且维里克他们肯定不会相信来路不明的他,再说他现实中还是只兔狲,这太荒唐了。
沐幺下意识又要往后缩,站在他面前的维里克说:“精神疏导是漫长的过程,向导进行疏导都需要时间,吃药和胶囊机舱会更慢。”
沐幺往后伸的腿慢慢停下,抬头盯着维里克。
“没好,不会死。”维里克金色的眼睛透着一丝淡淡的凉:“你看起来是觉得我快死了?”
“………”沐幺心虚的转头避开对方视线:“我没有。”
样貌越来越清晰,已经往上蔓延到脖颈,沐幺虽然很着急离开,但又觉得这个时候走掉很草率,他应该还有很多想要问问维里克的话,只是事到如今又不知道要问什么,就这么干站着,紧张和心虚布满全身,以至于他没发现,维里克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平静的,不似打量,那淡然的目光只是在静静的看着他。
实在憋不出一句话,沐幺泄了气,他后退一步,低声:“我走了……”
看一眼维里克,对方并没有抓他的打算,于是沐幺再后退一步,接着转身,走远几步后,听见身后的维里克说:“伊身上的冰融化了。”
沐幺的脚步顿住,他转身,鼻尖以下的脸已经完全清晰,维里克看着那张压得很紧的唇,睫毛垂微:“你是第一个进入我精神图景的人。”
眼里总朦胧的事物像揭开了蒙面纱,变得非常清晰,沐幺猛地转回脸,埋着头朝前跑起来,他跑进花海,努力挠壁垒的兔狲停止举动,跟着沐幺的身影追去。
原地的维里克看着那道彻底清晰的身影跑远,注意到花丛中那只跳跃的小动物,是一只小兔狲。
沐幺想要逃回小木屋,他找不到路,花海变得很大很大,环顾四处,他已经看不见边界,身后的兔狲跟上来贴着他的小腿蹭了两下,让身体越来越冷的沐幺感受到一丝暖意,他蹲下来抱着膝盖,伸手捏住兔狲的脸,有些沮丧:“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兔狲蹭他的手心,热源传来,沐幺感受到温暖,但也只是片刻,瞬息后他再次被寒冷包裹,这种感觉他甚至在维里克的精神世界里都没体验过,就像刚来这个世界时在雪山上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一只兔狲,在那座陌生的雪山上当时也是这么冷,好像现在更冷。
沐幺不受控制的开始发抖,他抱着兔狲想要取暖,却无论如何都暖和不起来,身上的衣服似乎没起任何作用,寒冷侵袭他的全身。
“我、我……”沐幺冷得牙齿发颤,说话都艰难:“我得先离开这里……”
他摸摸兔狲的头:“抱歉,我得先离开……”
兔狲的前爪攀着他的膝盖,用舌头舔了舔沐幺的脸,似乎在安慰,这样的举动倒是和猫咪很像。
沐幺努力扯出个笑,他伸手去掐手臂,低声说:“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们还会再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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