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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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esp;&esp;“但我知道桐桐需要这次手术,而我一个人…做不到。”他苦笑,“我一个大老粗,没文化,没人脉,连去北京挂哪个专家的号都不知道。”

&esp;&esp;他把资料放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esp;&esp;“所以……我同意。我同意让桐桐去做手术,我也同意你陪着她。”

&esp;&esp;安楚歆的眼泪掉下来,她用力点头。

&esp;&esp;“但是,”程夏补充“我有一个条件。”

&esp;&esp;“您说。”

&esp;&esp;“在桐桐大学毕业之前,在她在经济上和情感上能真正独立之前,你们的关系不能公开。”程夏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这很自私,很不公平。但我必须为我女儿的未来考虑。她还小,她的人生才刚开始,她不能因为一段不被认可的关系毁掉所有可能性。”

&esp;&esp;这个条件很苛刻,安楚歆知道。

&esp;&esp;但她更知道这已经是程夏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一个父亲在“救女儿的命”和“保护女儿的未来”之间艰难地寻找平衡。

&esp;&esp;“我答应。”她没有任何犹豫。

&esp;&esp;“安老师,”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一个人把桐桐带大,她是我全部的希望。如果…如果这次手术成功了,如果她真的能活下来……”

&esp;&esp;“那我…我就当多了个女儿。”他最终说

&esp;&esp;安楚歆眼眶红红

&esp;&esp;程夏看着那个女人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一种在绝境中两个孤独灵魂的彼此妥协,彼此支撑。

&esp;&esp;为了桐桐

&esp;&esp;他在心里说

&esp;&esp;一切都是为了桐桐

&esp;&esp;

&esp;&esp;手术安排在八月底

&esp;&esp;出发去北京的前一天晚上程苏桐躺在安楚歆家的沙发上,自从母亲去世后,安楚歆就坚持让她搬来同住,方便照顾。

&esp;&esp;“睡不着?”安楚歆从卧室出来在她身边坐下。

&esp;&esp;程苏桐点点头,往她身边靠了靠。安楚歆伸手搂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esp;&esp;“害怕吗?”安楚歆轻声问。

&esp;&esp;“嗯。”

&esp;&esp;“我也怕。”安楚歆诚实地说,“怕手术失败,怕失去你,怕…一切都来不及。”

&esp;&esp;程苏桐抬起头,看着她。“如果、如果手术失败了,你会怪我吗?”

&esp;&esp;“怪你什么?”

&esp;&esp;“怪我给你希望,又让你失望。怪你为了我花光了所有钱,怪你……明明可以重新开始,却选择陪我走到绝路。”

&esp;&esp;安楚歆带着泪光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温柔,。

&esp;&esp;“程苏桐,二十三岁。”她轻轻摸着她的头发,“你知道吗?在你告诉我真相的那天晚上,在我刚刚失去母亲的那天早上,我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esp;&esp;“什么准备?”

&esp;&esp;“陪你走到最后的准备。”安楚歆看着她眼睛亮得像星星“无论手术成不成功,无论你能活多久,从今往后你的每一秒都有我陪着。你不会再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倒计时,不会再一个人面对死亡的恐惧。”

&esp;&esp;“这就是我的选择。我不后悔,也不会怪你。”

&esp;&esp;程苏桐的眼泪掉下来,她抱住安楚歆把脸埋进她颈窝。

&esp;&esp;公积金贷款批下来了,八万。学校的同学知道了她的事悄悄组织了捐款,筹集到三万七千四百元——那些钱用牛皮纸信封装着,放在她办公桌上没有署名

&esp;&esp;程夏拿出了全部积蓄,十万。又找工厂预支了半年工资,还差的安楚歆帮他补齐了

&esp;&esp;出发前晚上她带着程苏桐收拾行李,大部分东西要打包封存,只带两个行李箱去北京。

&esp;&esp;程苏桐蹲在书房地板上整理书,忽然她从一本旧相册里抖落出一张存折,打开里面夹着一张字条,是安楚歆母亲颤巍巍的笔迹:

&esp;&esp;“小歆,密码是你的生日。妈没什么能留给你,这点钱,要好好生活。”

&esp;&esp;余额:六万元

&esp;&esp;安楚歆握着那张存折,在书房里站了好久。窗外的天从黑到灰,从灰到白,晨光透进来时她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

&esp;&esp;妈,你在看着我,对不对?

&esp;&esp;她们在医院附近租了一个狭小的开间,月租四千,押一付三。房间只放得下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简易衣柜,但窗户朝南,每天下午有很好的阳光。

&esp;&esp;安楚歆每天清晨六点起床去医院排队挂号、缴费、拿检查单。程苏桐的病历在专家们手中传阅

&esp;&esp;“左心室发育不良,肺动脉高压,还有这个位置……”老教授指着ct影像“手术难度很大。”

&esp;&esp;安楚歆坐在会诊室外,她想起程苏桐昨晚的梦话:“安姐姐,我梦见自己突然飞起来了,飞得好高好高,你们离我越来越远”

&esp;&esp;如果手术失败,那可能是她最后一次“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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