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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季攸撤得匆忙,不得不把那个小道子也一并带回帐篷里,她眯起眼,冷冷扫向那肥仔,结果对方一点害怕都没有,反而一脸崇拜兴奋的样子。
&esp;&esp;「大姑姑真厉害!」他一激动,脸上的粉又抖了几撮下来:「方才那下,跟武馆的那些练家子一样——」
&esp;&esp;「别乱说话!」季攸面色一沉,手指用力的戳了两下他的额头,结果戳了一手指的汗油,她嫌弃地用对方肩上的衣料擦了擦手:「你才刚闯了祸,也不知羞,要不是你姑姑我运气好,站稳了脚,不然咱俩都得在那些个贵人前摔个跟头!我看你这臭小子是活腻了,胖成这样不知道在下头待着?非得跟着爬上来!」
&esp;&esp;那小道子「唉呦」一声,捂着额头,委屈巴巴的看着她,那眼睛、那鼻子,颇有家猪抬头的风韵。
&esp;&esp;季攸还要再训,正巧一名大宫人端着个银果盘走进来,见此情此景,面色一惊,急忙放下东西赶上来,对着季攸赔笑道:「唉,好姑姑,快别生气了,这孩子是从渚地那乡下地方来的,人生地不熟,性子耿直,还不懂宫里的规矩……」
&esp;&esp;「这跟规矩有什么关系?」季攸奇怪的看了这大宫人一眼,这人看着还挺面生,头上却带了个银钗,显然在别处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要是被人托来顾着他,那可知他方才差点在贵人们面前犯事?」
&esp;&esp;那宫人一噎,随后又硬挤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姑姑,我也不瞒你,这孩子从小就没了爹娘,被人送进天女庙里出了家,那养了他的老道姑又生了病,让他投奔到清晖庙来,是今儿的天狩祭办的大,才让他来这帮把手的,那清晖庙的姑子托我多看着他——他这性子死板,不知变通,所以才惹恼了姑姑…」说着说着,他又往自己兜里摸了摸,一咬牙,摸出一小枚金豆子。
&esp;&esp;季攸扫了一眼,就这点,大概是拿去打一只耳环都不够。
&esp;&esp;她冷笑一声,没接那豆子,反而是将宫人的手推了回去:「今日是运气好,没被台上的贵人们看出来,明日再这样冒冒失失的,再犯个错,到时候可不是你这点东西摆平得了的。」
&esp;&esp;「你要真为他好,就是再木的脑子也得给他教出点变通来。」
&esp;&esp;语毕,她也懒得再理会这两人,自顾自地走到梳妆台前卸妆去了;那大宫人只得一边陪笑一边伸手拽了拽小道子的袖口,但没拽动,只见他那双细细的眼睛正依依不舍的盯着季攸的后脑勺看,窄窄的缝中闪闪的光,过了半晌,他口中才冒出一句天真烂漫的话语:
&esp;&esp;「大姑姑,咱们下次再一块玩吧。」
&esp;&esp;季攸斜睨了他一眼,没吭声,待两人走出帐篷后,一条小小的青蛇从草丛中爬出,无声地跟了他们一会,两人走得很慢,只听那宫人还在对着那小道子一阵说教,正说到什么在宫中做人要小心戒备的时候,有个道姑走了进来,打断了季攸的凝视,再回头时,已不见两人的踪影。
&esp;&esp;季攸暂时放下了探究的心思,令青蛇记住那宫人的味道就回头,同时她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一边拆头上的金饰一边听道姑跟她说话,道姑告诉她,本来祭舞结束就要令众女入林,结果现在还没进去。
&esp;&esp;「怎么回事?」
&esp;&esp;「……是萧贵卿,君君那头闹着呢,说自己也要进林子。」
&esp;&esp;季攸想到萧逸当时在看台上的表情,知道这事大概是冲着她来的——萧逸自从在马场摔了一次马后,就对她额外关注,说到底还是白望清做事做的不干净,被人揪到了尾巴。萧逸攒着他那两个姐姐查她查了一个月有了,说是翻了个底朝天也不为过。
&esp;&esp;她垂下眼,轻呵出一口气,这白望清搞出来的烂摊子还得她来收。
&esp;&esp;「这不是胡闹?哪有让后宫郎君下场打猎的,林中外女众多,一不小心冲撞了该如何是好?」她散了发,拿油巾抹着脸,语气平平:「陛下说了什么?」
&esp;&esp;「本来不允的,但后来贵卿又跟陛下说了些话,大概意思就是要让姑姑您跟他一起进林子。」
&esp;&esp;季攸的眉毛抽了一下。
&esp;&esp;「……什么叫一起进。」
&esp;&esp;「说是让您用那个…道术护他周全……。」
&esp;&esp;季攸放下手,眼睛撇向那道姑,接着听到她说:「陛下同意了,让人给您送一套衣服进林。」
&esp;&esp;帐外有甲胄摩擦的轻响,季攸从镜中去看,只见两名女兵带着东西进来,语气冰冷的告诉她,女帝有令,要她伴萧贵卿进御苑;这两人,一人拿着一套骑装,另一个人就有意思了——送来了一把拓木牛角弓。
&esp;&esp;不过一个女儿仙怎么可能会用弓呢?
&esp;&esp;季攸表面上笑盈盈的接了旨,回头就让道姑去查,她还真得看看清晖天女庙有没有一个从渚地来的小胖道子。
&esp;&esp;季攸也没拖延,穿好衣服就到了祭场,脸上还挂着一个讨喜慵懒的笑,现场的贵女们已经等了段时间,虽大部分人都还维持着表情,但还是有几个人在看见季攸矮小的个子跟平板的身材后,忍不住露出轻慢的神色。
&esp;&esp;慕容云、慕容媖等皇女站在前列,慕容云倒是没什么表示,慕容媖就不一样了,那眼神冷得像是准备把她当林中的野鹿猎了。
&esp;&esp;而萧逸这始作俑者则站在另一侧,他并没有将长发束成髻,而是简单用白绸扎了个马尾,配上一身堇紫贴身的束袖猎装,更显英姿飒爽,他背后一把短弓,双手抱胸,身边是他那头枣红色的爱马,看起来颇具少年时的风采。
&esp;&esp;季攸懒洋洋的走到他的身边,抬手朝观台的方向一拜,那动作有些随意懒散,偏偏姿态漂亮的很。
&esp;&esp;「姑姑可算来了。」萧逸昂起头,耳垂上挂着的紫穗子嚣张的晃了晃:「本宫的马都给等倦了。」
&esp;&esp;季攸不语,只是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眼角余光处有一马妇走上前,手上拉着一匹肥壮高大的卢马,季攸扭头一看,这马太高,她骑不了,于是便对马妇摇了摇头。
&esp;&esp;马妇愣了一下,眼神却多了一点耐人寻味的意思,在銮国,女子跟男子一样骑小马,实在是件丢人现眼的事,不过季攸本就身材矮小,胸板平平,手臂也瘦巴巴的没几两肉,让她骑一匹这样的卢马实在是有点刁难。
&esp;&esp;现场贵女们的目光如针扎一样,季攸一点也不慌,就眯起眼,笑嘻嘻道:「倒也不用嬷嬷再多跑一趟,奴自己换一匹来。」
&esp;&esp;接着,她在众目睽睽下,从怀里掏出一只用符纸折成的纸马,然后吹了口气——
&esp;&esp;矮小的白马落地而生,身上还带着红色的马鞍,四周静了一声,季攸忽视了那些或是探究、或是新奇的目光,轻轻拍了拍这匹小马:「奴骑这匹马就好。」
&esp;&esp;金锣响起,贵女们翻身上马,只听马嘶声此起彼伏,以皇女为首,众贵女急急策马入林,萧逸倒是不急,上马后只是慢悠悠的夹了夹马腹,让马小跑着跟上,季攸就更不急了,虽然方才她狠狠出了风头,但上马的时候,那姿势简直是用爬的,还得那匹白马有灵性的弯下膝盖,才让她成功地蠕动上去。
&esp;&esp;等季攸爬上去坐好,大部队都冲得不见影了,所幸她这匹小马本质是个用符纸捏成的灵物,季攸就是挂在它身上,它都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什么,在观台隐约的笑声中,脚步轻快的驼着她进了森林。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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