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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别墅旁一栋透气的凉亭屋子摆了一桌丰盛的好酒好菜,辣的不辣的,顾虑到女孩的口味,还摆了几盘蛋糕甜食,特地把魏知珩也留了下来。
魏知珩脱了外套,盘腿坐在皮垫子上。猜颂亲自帮他倒了酒,推杯到面前:“知珩,今天你办事的眼力劲不错,来,跟我喝几杯。”
魏知珩没有客气,就着抬了抬手表示敬意,一饮而尽,“应该的,司令谬赞了。”
头两年,猜颂心脏做了手术,喝不了什么酒,把烟也戒了,现在看起来兴致不错,就着嘬了两口。旁边还站着两个医生,见他要喝酒上前就拦着:“主席,您现在身体喝不了酒,万一身体像今天一样有些什么差错,过段时间动手术会有影响。”
“哎——喝一点能有什么事情?我都喝了几十年了。”猜颂虽这么说,但还是撂下杯子,他拍拍人肩膀。
医生见状也不说话了。
也没喝醉,猜颂却难得一见地向他扯家长里短:“哎,你也知道我那个老婆是什么德性,心眼比谁都小,但是我不好管,管不住,你明白吧?你没结婚不知道夫妻之间的事情,讲人情味,我老婆当年带着一支一百多人的武装跟着我起家,能走到今天,她功不可没。闹是闹得我心烦,我总不能杀了她,今天要不是你拦着,我也不好下去,为这事情吵得我头疼。”
猜颂声名在外,怕老婆的事情,也是出了名。养了一群情人,没一个不是背着搞,一个坑一个窝全都被端得干干净净。年轻时跟过猜颂的女人没几个落了善终。可鄙可怜。现在约莫是老了,生出了一点对子女的慈悲心,又或许那生了女儿的情人确实有几分情分,才能让他有一丝动容。
说起来,魏知珩才注意到,提姆不知什么时候走了。想来是猜颂支开了,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
猜颂叹口气,抽纸擦手:“我都已经这把年纪了,黄土埋了半截,风流了几十年,总还是要跟她过下去的,现在我就这一个女儿,流落在外面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种,带在身边又怕她天天闹,算了,都不重要了。我现在身体也不行了,要换心脏,再过两年交接孟邦的事情,我也就呆在新加坡治病去了,知珩啊,你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吧?”
扯来扯去,总算正题。魏知珩微微点头:“司令不妨有话直说,我们之间就不打哑迷了。”
猜颂又给他斟了一杯酒:“现在就数你手里的枪和人最多,都说你是二把手,孟邦主席这把交椅是你的。”
他点了点酒壶,不显山露水的态度调侃:“你说是不是?”
“司令给的才是我的,不给的,我不觊觎。”魏知珩谦卑道。
猜颂倒完酒哈哈仰头大笑,对魏知珩的能力他不否认,但有野心就另当别论。现在却不同,孟邦要想长远走下去,缺少不了外注入更为年轻庞大的势力,孟邦这把椅子早有一天会交接。
比起虎视眈眈想要找安吞并的政府军,选哪一条路显而易见。
“我最欣赏你身上这一点,够懂事。”猜颂让他喝酒,等魏知珩喝完了,才继续打趣说,“当时签的那份保密协议,我也不瞒你,就是为了防止你生出其他的心思,才让你驻扎部队守矿山。可惜啊,我作孽多了,最后作到自己头上,两个儿子一个大女儿都死了,没个种留后,都说我这心肝是黑的,过几个月要开刀剖开,我倒是要看看,是不是黑的。”
魏知珩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无非又开始用接班人打感情牌,听着耳朵起茧子。
他刻意岔开话题,开始分析局势:“两个小时前,缅政府那边来了一通电话,拒绝了我们提高一块地价钱的提议。我觉得,没必要和政府军和谈,他们也是做给外面的人上看,哪里顾我们的死活。要打仗那就打。”
听见打仗两个字,猜颂还是迟疑的。好不容易签了停火协议让缅国防军驻军城区安生了两年,因为这事情,闹得不太愉快,一个星期前在达更山动枪动炮,险些擦枪走火,魏知珩出面,武力调停这才没打起来。就有了今天这场会,他特地让其他几个特区和山头的部队,民地武装,和守罂粟地的几只武装部队过来协商接下来的安排。
“怎么。”猜颂推开碍事的酒壶,“能提出来了,你有法子?”
“擦枪走火的几炮,也保不齐就是给的一个试探,要退,他不给活路没办法。总不能让手底下的人吃不饱饭。”魏知珩看着他,“再说了,我们没有不答应,只是要合适的价钱,要是连这笔钱都拿不出来,讲什么诚意?缅政府这群人拿不出闲钱,还想让我们办事,没那么好的算盘。”
猜颂还在思忖着,魏知珩给他扔了重磅炸弹:“南边巡逻的部队传来消息,缅军在边境设防,说不好是不是要使阴招,趁虚而入开战逼我们签这条协议,到时候地盘丢了,人死了,一分钱都拿不到。”
“有这事?”猜颂脾气爆,当机立断就打去了电话。
果不其然,跟魏知珩所言分毫不差。挂了电话,猜颂气得砸烂手机,碎片溅了一地,直骂娘。
“你去,找机会商量把南边昂山的那支武装收拢,让他们把边境守好。顺便问问他们愿不愿意继续跟着种烟膏,一定要拿下他们这条战线。”
魏知珩就笑了,以前猜颂看不上这支部队,身上壮了不乐意穿袄,也不想花钱养支不靠谱的部队,祸来脑袋上了才知道找人擦屁股顶枪。但也没急着拒绝,他本也是打算正面去会一会昂山这一支部队。点点头,答应了:“明白,我会想办法收回这支武装力量。”
余光,一抹淡青色的身影正缓慢地从不远处的小别墅走来。猜颂见他晃神,回过头去瞧,瞧见了人听话过来,立马收敛了戾气,眼神慈祥看着。
“小鸢啊,怎么才过来。”看着安静不说话的女人,猜颂帮她拍了拍坐垫,又吩咐佣人拿条毯子来,避免硬席子碰到腿上的伤口。
文鸢坐下来,面前的盘子很快夹了几片肉,猜颂亲自替她布菜,笑盈盈地伸手拿甜品放在她面前:“这个东西女孩子爱吃,我一个老头子吃不了,发腻,你多吃点,太瘦了。”
又夹起盘子里的一碟不知什么肉:“老虎肉,这好东西也不是天天吃得到,下面的人送上来的两只一岁虎仔子,肉嫩着呢。”
人一年纪大了就爱做父慈子孝的戏码,哪怕刚才两人大吵一架,极度恶劣,现在,猜颂也能装得像样。维护自己的慈父形象。
外人在场,文鸢只能礼貌双手合十,刻意避开那迭老虎肉,埋着头用勺子挖甜品,闷着,也不说话。只想着赶紧吃完饭下山。
魏知珩目光若有若无飘过来,女人原本红肿的脸蛋消下去一些,黄色的灯光下,有些湿润润的。夜风一吹,一股子药味飘来。混杂的还有花露水的香气。
原来是擦了药。这么好哄,打成这副鬼样子,两句话就过去了。
“阿鸢,你也有这么大了,有主见,能做主。我相信是我猜颂的女儿,眼光自然不会差。”
“不过,你说的那个未婚夫家里是做什么的,叫什么名字,能不能养得起你,爸爸总要了解了解吧,你在电话里说他是跟你一起读仰光大学的是不是?”猜颂笑眯眯看着她问,得到了回答后,连连点头,得意地摸下巴,“仰光大学好啊,爸爸没文化,家里能出两个高材生,也算是改一改下一代基因,以后生的孩子肯定又俊又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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