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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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旧伤复发夜不能寐（第1页）

宴清接到陈绍衡的亲笔信，就两行字：驻地诸事已定，着宴清护送夫人前来。即日启程。

他把信送到奶茶店时，林婉音正忙得脚不沾地。办公桌上摊着会所的预算、太太学院的课表、秦桥那边递来的会员名单，徐颂意还在旁边跟她对方案，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头都顾不上抬。

“太太，师座说驻地那边安排好了，让我护送您过去。”

林婉音接过信，扫了一眼，随手搁在桌上：“不去。”

宴清愣在原地：“太太？”

林婉音低头继续写，笔尖在纸上划拉得飞快：“我跟他说了，我不去。店里忙，走不开。”

宴清站了一会儿，张了张嘴：“太太，师座那边……他一个人待了五六天了。说那边的事忙得差不多了，您过去正好……”

林婉音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忙他的，我忙我的。我又不是他的行李，他说搬就搬。”

宴清被噎住了。他站了好一会儿，终于憋出一句：“太太，那我……回头怎么跟师座说？”

“你就说，我店里忙，走不开。让他忙完了，早点回家。”

宴清心里直打鼓。这话他哪敢原封不动地带回去，到时候师座准得黑脸。

宴清在电报房门口站了半天，到底没敢照实写，只拟了几个字拍回去：“夫人店忙，暂不能行。请示。”

那边回电很快。电报上只有四个字：“告诉她，急。”

他再次把电报递到林婉音面前。林婉音看了一眼，把纸往桌上一搁，语气淡淡的：“别理它。”心里又补了一句：急什么急，我这儿还一堆事呢。

宴清脑子里翻来覆去盘算着怎么回电。按原话说？“急也没用。”不行，不行。改成“夫人店务缠身，实难抽身”？他正琢磨着，奶茶店门外来了个通讯兵。那边又来了一封电报。

电报上写着：“旧伤复发，夜不能寐。”

林婉音接过那封电报，看了半天，没说话。然后她把纸往指间一捻，轻轻哼了一声：“他是小孩子吗？”

宴清站在旁边，心里默默想：师座这做法，确实跟小孩耍赖没两样。

林婉音又低头看了一眼电报上那八个字，到底没绷住，笑出了声。笑完了，她摇了摇头，把账本合上，笔搁进笔筒里，语气里带着点认命的无奈：“行了，回去收拾东西吧。跟个小孩似的，不答应他还不消停了。”

宴清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是，太太。”

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补了一句：“对了太太，师座临走前特意交代过，说那地方偏僻，买不着什么，让您把贴身用的东西多带些。”

林婉音正把桌上的文件往抽屉里收，闻言摆了摆手：“带两件换洗的就行了。我是去探亲，又不是搬家。带多了，让人看着像什么话。”

**

第二天一早，车子从陈公馆出发。去芦泾的直线距离不过六十公里，可这年头没有高速，也没有像样的柏油路，一路颠簸，走走停停，等望见驻地门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车子还没停稳，门口已经有人跑进去报信。林婉音打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几排灰扑扑的营房，门口一棵老樟树，周围荒得连个铺子都看不见。风一吹，黄土直往人脸上扑，她咳了两声，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什么破地方。

还没来得及下车，就看见陈绍衡从营房里大步走了出来。他走得很快，军靴踩在夯实的土场上，一声接一声。到了车边，他伸手拉开车门，又一把扶住她的胳膊。林婉音下了车，还没来得及站稳，手已经被他攥进掌心里。他也不说话，只拉着她，转身往营房里走。

林婉音被他牵着，抬头看他。一周没见，他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茬，眼底乌青，可眼睛是亮的。她张了张嘴，想说他两句，可看他那副样子，到底什么也没说，就这么让他牵着，一路穿过营房前的土场，进了他的屋子。

门推开。屋里陈设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张床，桌上摞着些文件。比公馆的卧房不知简陋了多少。林婉音环顾一圈，正想开口，身后那人已经从背后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他弯着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下巴上的青茬扎得她缩了一下脖子。他收紧手臂，闷闷地说：

“让你来，你还不肯来。”

林婉音在他怀里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不动了：“我店里忙着呢。”

“忙什么忙。”

“真的很忙，没骗你。”

他把她搂得更紧了，声音更低：“忙得连我都不管了？”

林婉音笑了，抬起手，覆在他扣着自己腰的那只手上，轻轻拍了拍：“行了行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陈绍衡没松手，只把脸往她发间埋得更深，闷声闷气地，带着点怨：“下次再敢说不来，我就让人把你绑过来。”

林婉音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仰头看他：“你不是说旧伤复发了吗？哪儿复发了？”

陈绍衡没答话，抬手解开军装领口，又扯开里头的衬衫，把她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胸口上：“这儿。心口疼。”

林婉音一脸狐疑地看着他，正想分辨这话是真是假，人已经被他一把压进床里。他低头吻住她，唇齿之间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想死我了。你不想我吗？”

林婉音被他堵得说不出话，笑盈盈地看着他，等他松开一点，才低声回了一句：“我也想你。”

陈绍衡得了这句话，又低头吻下去。两个人正缠在一处，门外忽然传来宴清的声音，隔着薄薄一层木板门，不高不低地响了一声：“师座，太太的行李放门口了。”

屋里静了一拍。

陈绍衡撑起身子，偏头朝门口没好气地喊了一句：“知道了。放那儿就走吧。”

宴清在外头应了声“是”，脚步很快地远了。

林婉音被他压着，笑得肩膀都在抖：“你冲人家发什么火，他又没惹你。”

陈绍衡低下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哑哑的：“他来得不是时候。”

林婉音抬手拍了拍他的脸：“你去把行李提进来啊。”

“等会儿。”他低头又吻下来，这一次再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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