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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李凤儿忽然收了脸上所有的笑意,神情严肃地看向杨书珩,语气冷硬地开口:“书珩,我有话要跟你说,你跟我去操场一趟。”
“嗯?”
杨书珩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可看着李凤儿眼里不容置喙的认真,还是点了点头:“好。”
魏雪看着两人这副剑拔弩张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多问,转身先回了机房。
韩旖旎和杨倩倩则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满脑子都是莫名其妙。
她们只觉得,这群一起来浏阳的同学,好像每个人都揣着沉甸甸的心事,就像这渐渐沉下来的夜色,看着平静,底下却藏着翻涌的暗潮,再也没有了当初在武汉校园里的轻松肆意。
八点的操场,风卷着夏末的余热,混着塑胶跑道被晒了一天的淡淡气息。
跑道上还有三三两两夜跑的同学,脚步声、说笑声混着草丛里连绵的虫鸣,在夜色里一圈圈散开。
天边最后一点微光彻底消失了,墨蓝色的夜空里缀着疏疏落落的星星,远处的住院楼亮着成片惨白的灯光,像一双双沉默的眼睛,遥遥望着这片操场。
杨书珩和李凤儿并肩走到香樟树下,浓密的树冠挡住了路灯的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他们抬眼就看见不远处的看台边,鲍予怀正和谭凯、苏然站在一起,三人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李凤儿沉默了许久,她率先开口打破了寂静:“白露头像那张照片,我看着很眼熟。”
“哦?你认识?”
杨书珩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故作平静地反问,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心里早已乱成了一团麻,连呼吸都跟着晚风乱了节奏。
可李凤儿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话锋一转,反问他:“书珩,我倒想问问你,刚才为什么要对于宙说那样的话?”
杨书珩脸上的笑意逐渐敛去,脸色也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了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戾气:“凤儿,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你心里不清楚吗?”
两人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复杂的情绪,却谁都猜不透对方心底真正的想法。
香樟树叶被风刮得哗哗作响,虫鸣都仿佛弱了几分。
李凤儿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气息的晚风,不想再跟他拐弯抹角,也不想再猜来猜去,索性直截了当地开口:“书珩,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兄弟,所以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长沙那天……站你身旁的那个女人,就是白露吧?虽然当时隔得远,可那张脸我记得清清楚楚,就算再让我认一次,我也敢肯定,白露就是你身边的那个女人。”
杨书珩听到李凤儿的话,陷入了沉默。
他垂着眼,看着脚下斑驳的树影,再也没有说一句辩解的话,算是默认了。
“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跟任何人揭穿。”
李凤儿看着他,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字字清晰,像晚风里落下的石子,砸在他心上,“但是书珩,你要清楚,从大一到现在,你和鲍予怀的感情,我一直都在尽全力帮你。他千里迢迢跑到浏阳来实习,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学习,只有他不再自卑,有了能站稳脚跟的工作和收入,你们俩才能真的无忧无虑地在一起,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你让白露以网友的身份陪他聊天,无非就是想知道他当初为什么非要跟你分手,想把他牢牢控在你能看得见、摸得着的范围里,这些我都懂。”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可于宙说的没错,他不能一直这样沉沦下去,天天抱着手机沉溺在虚拟的倾诉里,连实习都荒废了,这就是个恶性循环,到最后只会害了他。”
杨书珩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被戳穿的窘迫,有对于宙多管闲事的愠怒,也有对鲍予怀的心疼。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居然被你发现了白露的身份。好吧,我告诉你,我生气,是觉得于宙管得太多了。他凭什么去干涉鲍予怀的事?他以为他是谁?敢随便打乱我的局!”
“是我让于宙多看着点鲍予怀的。”
李凤儿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让他多跟鲍予怀接触,多带着他钻研绘画技巧,一是为了不让谭凯和苏然天天在他耳边嚼舌根;二是为了让你能沉下心来好好实习,别天天被这些感情的事搅得心神不宁。我做这么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杨书珩猛地愣住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从始至终,李凤儿都在想方设法地帮他稳住局面,帮他护着鲍予怀,帮他兜住所有的烂摊子。
他心里涌上一阵愧疚,可一想到鲍予怀对于宙的话听得进去,对自己却只有冷漠和疏离,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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