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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和意跃上窗台,伸手擦着余昼脸上的汗,越擦越多,他才发现余昼眼角淌泪,那张惨白的面孔如同陷在噩梦里,露出隐忍的恐惧和疼痛。
你怎么了,你难受吗,你为什么而伤心?
安和意捧住余昼的脸,轻声唤他。
余昼。
余昼。
醒来……
……
余昼睡了很久,足有十几个小时了,但是睡得并不安稳,朦胧之中,无数迷离梦境如同狂风一般呼啸而过,他被裹挟在风里,身不由己,晕头转向。
阳光晴暖,柔美的白色沙滩上,蓝白色大水母摊开无数触手趴在海水里,体型之大,占满这一小块海底。小小的珍珠蚌被挤得没有地方待,只能躺在水母巨大的伞盖上,像躺在弹性十足的水床里。珍珠蚌懒洋洋的,水母也懒洋洋,时不时用一两根触手拨弄一下珍珠蚌,蚌也懒得理他,海底忽然震动……
沙滩变成深渊,海水包裹着珍珠蚌落下,深渊里伸出无数黑色触手,向着珍珠蚌席卷而去……
珍珠蚌不见了,一个纤瘦的年轻人正在坠落,四肢因为恐惧而挣扎,深渊原来是高楼大厦,一张张发光的窗户在急速的坠落中像是一张张模糊的鬼脸……
年轻人摔落在一大块蓝色果冻上,那果冻忽然长出枝枝蔓蔓的手脚,往上一卷,把年轻人裹在其中,他奋力挣扎,却无法挣脱……
蓝色星光交错成网,珍珠蚌落进网中,大网收拢,坠落深海……
珍珠蚌砸在蓝白色水母巨大的伞盖上,柔软的伞盖被砸出大大的坑,水母伸出几条触手,把珍珠蚌按在坑里……
余昼……
余昼……
余昼猛地惊醒,卧室的床安在窗户边上,窗户按理是封闭的,此时却敞开着,一个俊美的男人倚坐在窗台上,月光如水,照耀着男人的银发,一时间,余昼根本分不清,月光与银发孰美。
余昼。
男人喊他的名字,并且伸出一只手,眼睛如同蔚蓝的大海,余昼像着了迷似的,握住男人的手。
男人消失了,余昼脚下一空,坠落,发光的窗户如同模糊的鬼脸,他挣扎着,想用精神力、用体术自救,身体却不听使唤,他怀着恐惧坠落。
落进一片蔚蓝的大海,海面下浮起一个蓝白色的大脑袋,余昼坐在这脑袋上,他觉得手里有东西,张开一看,是一只蚌,壳子是珍珠似的白色,像个精巧的艺术品。
一只大手忽然盖在他的手上,掌心压住珍珠色的小蚌,这只手生得漂亮,也像艺术品。
余昼顺着大手抬起头看,是熟悉的男人的脸,这张脸生得俊美,也好似艺术品。
男人开口说话,余昼,我一直在等待你,你终于来了,你终于来了……
余昼挣扎着,猛地坐起身,全身是汗,急促地喘息。
他抬头看。
窗户是密闭的,恒星红色的光芒透过封闭窗户的透明材料,有点刺眼,这颗星球自传到了白天。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水母。
余昼倒在床上,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做梦啊……”
口嫌体直是这样子的
梦见安和意仿佛是种预告。
余昼惴惴不安,他的确有所动摇,但他对亲密关系的抗拒可以说是深植灵魂,因此,他此时并不想见到安和意,于是便像鸵鸟藏头似的,蹲在宿舍不出门,又觉得安和意会杀到宿舍来堵他,更加不安。
也担心南军医会来找他,因为安和意的情况也没有多好,这时候,正需要他这枚“灵丹妙药”发挥作用。
余昼紧张着,戒备着,和空气战斗着。
一天。
两天。
三天。
没有人找上门,余昼不淡定了。
要不怎么说人性本贱呢,安和意关在隔离室里,他心软,主动提供精神疏导;深层疏导太刺激,他觉得难堪,又抗拒心起,担心被安和意纠缠;安和意没来纠缠他,余昼反而又紧张起来。
他没出隔离室吗?深层疏导都不够?这么严重吗?
余昼又扇了自己一巴掌,意识到自己在担心安和意后,他心情略微有点崩溃,他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怎么能这么矫情!各种情绪风起涌云,搅得他不得安宁,就跟被大姨夫上身了似的。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得振作起来!
余昼主动往医疗部走,他打算问问南军医,安和意现在是怎么个情况,顺便看看能不能弄到抑制剂,他实在是有点控制不好情绪,希望借助外力恢复冷静。
南军医不在办公室,但有其他职员在,余昼顺利拿到了抑制剂,刚到手,就迫不及待的注射了。
霎时间,如同一股冰泉注入躁动的心灵,那些起起伏伏的情绪一同沉寂,变成垃圾,被精神力自净扫除,大姨夫被逐出身体,余昼终于能真的冷静下来,漠然的直视内心。
动摇是真的,高相合性哨向之间的吸引力比他想象中更强,并且似乎还会随着时间流逝而不断提高,荷尔蒙的威力令人吃惊。
联邦的洗脑教育配合觉醒者的这种体质,效果实在是强,他竟然不知不觉中也接受了洗脑,愿意为英雄、为联邦而奉献些什么。
此时恢复冷静,理智再次占领高地,余昼终于能分析出之前那种不对劲的原因。
是因为深层疏导。
深层疏导需要精神体直接接触,这也是深度结合(永久结合)的其中一个环节,因此,深层疏导不仅会造成类似深度结合的冲击感,还会刺激身体分泌激素,进入结合的流程,这也是为什么向导只给自己确定要深度结合的哨兵做深层疏导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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