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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要听他满口胡言,难怪这叛贼能从地牢逃出,原来你与他们是一伙的。”赵谦再次将矛头对准了周敏德。周敏德深深地看着马上的赵谦,不解地质问道:“赵大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呵,那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赵谦压下身体,“一个叛徒。”“赵大人!如果只是账本,最多是我们自身不保!可现在,无论他们死与不死,皇上的追责随后就到,到时候九族……”周敏德的声音透着一股着急,仿佛是站在赵谦的立场上真切的希望对方好。从账本落入他人手中的那一刻,他们的性命早就不由自己主导了,赵谦还在垂死挣扎些什么?非要自己的至亲同自己一起命赴黄泉才够本吗?赵谦的视线越过周敏德,而是放到了远处,紧接着他露出了一抹笑容。周敏德顿觉不对,顺着那视线望过去,只见一直未见的孙焕带人人从街口出现。周敏德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赵谦,似乎明悟了什么。此事赵谦笑道:“本官不仅要保全所有,还要更近一步。”说着他表情严厉,对周敏德也毫不留情,“一起杀了,所有责任本官一并承担。”承担?哈哈哈哈哈哈。周敏德皱眉大声道:“赵谦与孙焕意图谋反,已然癫狂,信我的就和我一起冲出去!”一波三折,谁都没想到最后竟是这样的反转。周敏德在中宣府官场这些年,甚至能拿到赵谦等人贪污送礼的证据,岂是泛泛之辈。他的手下不乏有他精心栽培的忠心之人。情形逆转,周敏德此时顾不得深思赵谦话里的意思,他的目标也是城门。但薛令止显然没有接纳他的想法。他苦笑着,跟在薛令止身后,变相的起了断后的作用。苦肉计?不管是什么薛令止也顾不得了,他不是没听到赵谦和周敏德的争执和异变,可无所谓了,周敏德是死是活与他何干。只要出了城,会有接应的人而来。而守城的城门卫正慌神看着眼前的这群人。该拦吗?其中一个城门卫犹豫不决,终究是举起了武器。手在身侧紧握刀柄的城门尉眯着眼,在几方势力的惊讶下,缓缓吐出两个字:“放行!”“什么?!”同一时刻,几乎所有目光都落在城门尉身上,这位在官场沉默的,不值一提的城门尉在此刻让所有人大吃一惊。“我说放行!”城门尉冷冰冰地看着自己的手下。周敏德同样露出了意外的神情,不顾赵谦等人的气急败坏,城门尉毅然决然地打开了大门。在薛令止等人出去后将已经升好的机关按住,那条缝隙越来越小,直直最后一丝光亮不见,在赵谦目眦欲裂的惊呼中重重合上。这座本该拦住关薛二人的城门此刻成了保护神,将追杀他们的人全拦在城内。“不——”鸟雀被惊起,在茂密的树枝里乱窜。薛令止重重的喘气,那声音如同破风箱一般。他将关应山交给负伤的连尾,捂着胸口冷漠地看着同样惊魂未定的周敏德。“我——”周敏德看着和自己冲出来的二三亲信,人数已不够初时的五分之一,他此刻是狼狈的,更是无处可去的。“跟上吧。”薛令止招手示意,只听鸣镝箭响,划破空气,响彻不绝。箭响片刻,郭属使噙着笑,骑在棕红色的马儿身上悠然的出现在薛令止面前。他身后跟着一队武备精良的士兵,这是厢军中的精锐,是郭属使的依仗。这群人一直都在城门外侯着,这才能在鸣镝后如此快的出现在他们面前。薛令止笑的勉强,“郭属使果然未失约。”“那自然。”郭属使身下的马儿吐着热气,雀乘其后,他此刻算得上容光焕发,洋洋得意。这是他们当日的约定,是薛令止周旋许久白送的功劳。郭属使不是傻子,他不会不接。【作者有话说】小薛其实也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一无所有关应山虽不良于行,但此刻他也并非是地牢如同磐石那般的样子。他此刻被连尾背着,褪去那些翻涌的负面情绪,冷淡地看着这位陌生的郭属使。郭属使全然不在意他们的狼狈,自以为好心道:“可要我派人送上一程?”薛令止只一拱手:“郭属使还有要事要忙,多谢属使担忧,我等可自行离去。”他没有撕破脸,更没有多余去质问郭属使为什么看着他们身陷囹圄不肯帮忙。明明他们的人马就在这里,明明只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说罢,全了礼仪便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关家所安排的接应点去,那里有宽敞的马车,整洁的衣物,和关应山所需的医者。郭属使定定地瞧着薛令止的背影,薛令止半个袖子都被鲜血染红,除了他,其余众人更是伤重。一群败家之犬。他玩味地拿起弓箭,从箭筒中抽了一根对准薛令止的后心,手指扣着弓弦一点点拉开架在脸侧。羽翼在指腹下戳着皮肤,在射出的最后一刻,薛令止似有所感,扭头远远与自己对视。他看清了对方的表情,更看清了对方眼中未散的怒火。他呵了一声,收起箭矢,扔给自己的属下。还是太年轻。这边的薛令止驻足的时间有些久了,周敏德一同回望:“薛大人。”视野里郭属使正安排自己的属下围守中宣府各大城门,而郭属使本人正昂着头,睥睨地看着整个中宣府。薛令止捏了捏掌心的玉,“走吧。”周敏德复杂地看着薛令止,不再多言。关家的接应处不远,就在中宣府城门外十里处的寺庙内。关应山被连尾背着,在他们出现的一瞬间,整个寺庙像是活了一般,烧水的烧水,检查的检查,包扎的包扎。那位专为关应山调理身子的来叔也来了,看到关应山的第一眼先是红了眼眶,而后叫人将关应山送进屋内。此次伤的人不少,好在关家早有所料,派出了不少医者。关应山身体的异常也落在众人的眼中,对外所说是中了赵谦的药,实际上是怎么回事只有那几人知晓。薛令止沉默地坐在台阶上,疲倦地望着寺庙里的那刻柳树,丝毫不顾及自己该有的仪态。那柳树枝条繁密,随风而动,好似不受束缚,却牢牢地锁在院墙之内。周敏德见状也静静地坐在薛令止身边,虽也望着那棵柳树,但余光却一直在打量他身边的这位年轻人。是的,一位本该热血未凉的年轻人。但他的眼中,这位受皇帝青睐,一步登天的年轻人并没有那样滚动的热血,此刻如同爆发后的归于平静的死水,无法掀起任何涟漪。明明初见时,他还能感受到压抑下不甘于此的心。周敏德望着这群“残兵败将”,庆幸道:“真是一场惨胜,薛大人,起码我们将关大人救了出来。”“惨胜么。”薛令止低低地笑了,看着自己身上这件破损的衣服,那脏破的样子与他未入京前重合。他回头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关应山还在其中。那些忙碌的关家人来来往往,其中温柔细心的女人居多,正在为那些伤者处理伤口。他顿时觉得十分可笑,实在是太可笑了。他甚至笑出了眼泪,何来的残胜?分明是一场大败!世上究竟什么人不会被抛弃呢。原来,他所羡慕的,所渴求不得的,也都是幻影!院中人均是不解错愕地看着状若癫狂的薛令止,连尾本在处理肩上和腰间的伤口,见状也不得不担心的走过来,询问道:“大人,您还好吗?”“好,怎么不好,非常好!”他不知道自己是勘破了还是陷入更深的迷惘中,他只是觉得,他们这群无能的人,是个顶个的蠢货,太可笑,也太蠢了。“我去看看关大人。”那紧闭的门正好打开,薛令止止住笑容,扭身向里,他步子急切,他迫切的要看看那悲天悯人的关应山是什么样的表情。“薛大人。”来叔手里正拿着湿热的帕子堵在门口,看到薛令止后露出感激的笑容。他知道就是这位大人救出了公子,他弯腰道谢,真情实意。见人想进去,他犹豫一番,还是让开供人进出的位置,低声提醒道:“公子刚刚服了药,需要多加休息。”“知道了。”来叔看着薛令止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缓缓将大门闭上。他转身一看,只见院中众人表情各异,却都看着自己这边。来叔脚步一顿,皱着脸道:“公子的药都准备好了么,在这逃奸耍滑。”他说着忽视那些异样的眼光,一一挑拣那些名贵的药材,在心中计算着比例。他要亲自盯着这药,不能出半点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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