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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一个思维正常的人,也说不出这种混账话,魏盛发的这番言论,让罗行长目瞪口呆,罗明认为,魏盛发以前只是横行霸道,唯利是图,现在心态如此扭曲,也许是看到跟石云峰的赌局没有获胜的希望,才心生恐惧,失去了基本的判断能力。
作为好哥们,罗明不能任由魏盛发的沮丧情绪蔓延,要对他耐心开导,“盛发兄弟,你是永辉公司董事长,至少现在还是永辉公司第一大股东,石云峰为永辉公司做的事,怎么能说跟你没有关系呢?为了他把稀土新材料项目做成功,我都竭尽全力提供帮助,即使你跟他有赌约,从你们俩的对赌筹码来看,他赌赢了,对你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兄弟,对于石云峰的稀土新材料项目,我认为你应该乐见其成才对。”
“你等等,”魏盛发好像发现了新情况,“刚才你说什么?你为他竭尽全力提供帮助,这段时间他又找你了?”
罗明白了魏盛发一眼,“对呀,稀土新产品开发成功了,在开发区建工业生产线需要资金,石云峰找我贷款融资,这有什么问题吗?”
魏盛发急切地问:“你给他帮忙了?”
“当然要帮他,所有手续都办妥了,这两天就放款,贷款融资年前必须到账。”
“哎哟,我的好哥哥!这种事你怎么不给我通个信息,征求一下我的意见?”魏盛发捶胸顿足地说。
罗明觉得莫名其妙,“盛发,你是不是搞错了?你又不是我的上级领导,企业通过正常渠道在我们这里贷款融资,我凭什么要给你通风报信,征求你的意见?银行的业务,你管得着吗?”
“刚才着急,没把话说清楚,我不是那个意思,”魏盛发进一步解释,“我是说咱俩毕竟是这么多年的好哥们好朋友,你应该帮着我赢得跟石云峰的赌局,怎么能反过去帮他呢?”
听了这番话,罗行长哭笑不得,“盛发兄弟,你都四五十岁的人了,怎么心智还不如青少年成熟?我在前面说了那么多话,你一句也没听进去,无论石云峰自己的努力,还是我这个局外人的帮助,都是想把稀土新材料项目搞成功,尽快使永辉公司摆脱对稀土资源的依赖,远离政策性风险,永辉公司就能在未来的发展历程中一帆风顺,前途光明。”
老罗轻蔑地看了魏盛发一眼,“作为董事长,你不关心企业的未来,却一心想赢得赌局,即使采用见不得人的手段,也在所不惜。你也不想想,就算你赢了赌局,得到石云峰在永辉公司的几亿资产,按照你的理念,继续跟政策作对,如果哪一天被监管机构发现,永辉公司一旦被处罚,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你那些资产都得被罚没!”
还有一件事,罗行长没有直接说出来,那就是永辉公司的前身——魏盛发的盛发稀土公司,拖欠工行四五个亿的贷款,现在转到了永辉公司名下,那些罗行长促成并经手的贷款,在永辉公司名下就能避免成为呆坏账,老罗可不想让自己经手的业务再次面临成为呆坏账的风险,否则,他的责任就大了。
魏盛发可不管那么多,在他心目中只有自己的利益,即使罗行长为了他们的贷款,曾经担惊受怕,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他也没有丝毫的歉意,好像别人为他做任何事情都是理所应当的。交了这样的朋友,罗行长只能自认倒霉。
魏盛发的固执,让罗明无可奈何,但他知道,不管魏盛发多么不情愿,也无法阻止石云峰推进稀土新材料项目建设,以罗明对两人的了解,他认为无论个人自身素质,还是依托的背景,魏盛都不能跟石云峰相提并论,即使魏盛发使阴招,最多给石云峰的工作造成暂时的困扰,根本不可能影响大局。
其实,自从知道两人的赌局,罗明就料到会有今天的结果,石云峰给出的筹码具有相当大的吸引力,正是被筹码所吸引,魏盛发不假思索,一心只想赢得赌局,并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一定会赢,现在看到石云峰的稀土新材料项目正在一步步接近成功,老魏这才意识到败局已定,其沮丧的心情倒是可以理解。
既然两人之间有对赌协议,愿赌就得服输,作为朋友,罗明除了开导一番,他给魏盛发提供不了任何帮助,至于魏盛发能否听得进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罗明的好言相劝,不但没能缓解魏盛发的沮丧情绪,还勾起了老魏不愉快的记忆,“罗行长,想当初你宁愿把石云峰拉来做我们公司的所谓战略投资者,也不愿给我继续贷款,现在却帮石云峰融资,千方百计帮助他把稀土新材料项目搞成功,我算看清楚了,咱俩十几年的朋友关系,还不如才认识两三年的朋友。”
因为不愿跟魏盛发白费口舌,罗明不再理他,开始低头从事自己的工作,一听这话,罗行长把手头的事情再次扔到一边,“盛发,你说的都是什么话呀?当初不给盛发稀土公司继续贷款,不是因为咱俩关系有什么问题,而是你的企业违规在先,已经被上级监管机构盯上了,即使把你们的贷款申请报上去,也不可能得到批准。石云峰现在做的稀土新材料,属于高新技术产品,是所有金融机构都喜欢的优质项目,盛发稀土公司当初就是个无底洞,你的贷款用途
;跟石云峰有法比吗?我把石云峰请来做你的战略投资者,使你的公司得以续命至今,你不但没有谢意,还一再埋怨我,真是好心当了驴肝肺!”
魏盛发纵然满腔怨气,也不敢彻底得罪罗行长,见老罗生气了,他嬉皮笑脸地说:“我的一句玩笑话,你至于这么当真吗?晚上有没有应酬?如果有时间,我请你喝酒,咱俩来个一醉方休,把所有的烦恼都扔到脑后。”
“愿意买醉去找你那些狐朋狗友,我又没有烦心事,凭啥陪你一醉方休?”
“咱俩也有好长时间没有相聚了,我得维护咱俩的关系,免得朋友之间变生疏了。”魏盛发半真半假地说。
“你呀,别想那些歪门邪道的事,配合石云峰把稀土新材料项目搞起来,企业搞好了,银行放给你那些贷款就能按时还本付息,只要我不为那些贷款担惊受怕,咱们之间的朋友关系,永远不会生疏。”罗明反唇相讥。
被老朋友揭伤疤,魏盛发有点难堪,他觉得跟罗明没有任何共同语言,再呆下去只能自讨没趣,便找个借口离开了。
......
春节放假期间,公司主要领导轮流值班,石云峰作为永辉公司总经理,他的值班时间被排在大年初一,上午九点多,他开车到公司所属各地转悠,来到曾经的稀土选矿车间,他跟门卫打过招呼后,便进入生产场地四处巡查,无意之中从窗户看见车间里面亮着灯,他感到奇怪,这两年生产部门一直处于停产状态,车间怎么会开灯呢?来到车间门口,发现门是锁着的,这更让石云峰疑惑不解。
回到门卫室,石云峰向门卫打听,“车间怎么会开着灯呢?”
“我们没注意,可能是春节放假前,最后离开的车间工人忘了关灯。”
“不对呀!这两年车间不是一直处于停产状态吗?春节放假前,车间怎么会有工人呢?”
“石总,车间几个月前就开始生产了,你不知道呀?”也难怪,这两个门卫已经一年多没看见石云峰了。
“什么?”石云峰感到非常震惊,但他跟门卫没再说什么。
回到办公室,石云峰本想马上给生产部的钱主任打电话,质问他究竟怎么回事,但想到当天是大年初一,打电话训人总归不太好,于是决定等老钱初三值班再来找他。
石云峰憋着一肚子气,总算等到初三,吃过早饭就来到永辉公司办公驻地,他没进自己办公室,而是直接推开了生产部主任老钱办公室的门,见石云峰突然闯进来,老钱感到很吃惊,“石,石总,今天我值班,你怎么来了?”
石云峰尽量保持克制,“钱主任,我先给你拜年,新年好!”
“石,石总新年好!”老钱嘴上还礼,心里却忐忑不安。
石云峰在老钱对面的椅子坐下来,“钱主任,拜完年了,接下来我要问你一件事,这件事是我前天值班发现的,当时就想给你打电话问明原因,考虑到大年初一,不想影响你的好心情,决定今天来找你。”
老钱急忙问道:“石总,你发现了什么事?”
“前天值班,我去生产现场巡检,发现车间的灯没关,一打听,才知道稀土生产线在几个月前就重新启动了,我想知道这是你的擅自决定,还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
老钱瘫坐在椅子上,“石总,这么大的事,你借给我个胆子,我也不敢擅自做出决定呀!”
“那一定是受了别人的指使,说说吧,谁让你这么干的?”虽然知道一定是魏盛发让这么干的,但石云峰必须让老钱说出来。
“石总,你都能猜到,这是魏总让我干的,我也是没有办法,不得不执行他的指令。”
石云峰指着老钱质问:“你只听老魏的指令,知不知道这么做的危害?一旦被市里的督察大队发现,你负得起责任吗?”
“哎哟,我只是个打工的,哪能负得起那么大的责任呀!魏总告诉我,出了问题所有责任由他承担,跟我没关系,我才听从他的指令。否则,我也没那么大的胆子。”
其实,石云峰都能想象得到当时的场景,一定是魏盛发威逼利诱,老钱万般无奈,只好听从他的指示。所以,这件事情本质上跟老钱并没有太大关系,魏盛发的幕后指使是事情的根源,老魏至今认识不到这么做的危险性,才最让人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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