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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教师办公室挨训回来,程晚宁发现课桌上静悄悄地躺着一份礼盒。小巧精致的首饰盒只有巴掌大,盒身印着一串看不懂的英文字母,应该是品牌名称。她愣了一下,记忆中鲜少有人给自己送礼物。唯一的印象就是初一刚入学那段时间,她因为姣好的外表在学校里出了名。情书和大大小小的礼物在叁天内挤满了抽屉,送礼人有男有女,基本都是些没搭过话的陌生人。而那群向她示爱的陌生人,又在关于她的流言全校乱飞时,不约而同地消失了。人人皆爱圆满,供奉着自己幻想的美好事物。当心目中的光出现裂痕,他们便会不顾一切地逃离。时隔这么久,程晚宁再一次收到了来自同学的礼物。她甚至忍不住怀疑,这份礼物是谁放错在了自己桌上。她没有拆封,拿起首饰盒四处张望,准备挨个询问周围的人,却被后座的菲雅拦住脚步:“别看了,就是送给你的。”程晚宁抱着首饰盒,闻言有些惊喜:“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吗?”菲雅摇摇头:“不是我,是一位男生让我转送给你的。刚刚你不在,我就放你课桌上了。”程晚宁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刚燃起的幻想复又熄灭。她失落地把首饰盒放进抽屉,不忘询问送礼人的姓名:“拜托你送礼物的男生是谁?”“这个不能说,我答应了他要保密的,你拆开看看吧。”程晚宁时常不理解这些匿名送礼人的想法,永远躲在背后默默奉献,对方却连你的姓名都不知道。她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听朱赫泫说,ktv那晚是索布送你回家的,你们相处的怎么样?”菲雅诚恳地回答:“还行,就是气氛有点尴尬。上次分手后我就没怎么跟他交流过,他不说话,我也找不到话题。”她显然误会了对方的意思。程晚宁哪里是要问两人的进展,分明就是不想让他们呆在一起。菲雅努力回想,补充:“他还提到了你,他说你好像不怎么待见朱赫泫。”不止索布,菲雅和其他同学都能感受到程晚宁的态度。朱赫泫大胆到就差把追求摆在明面上,程晚宁却始终与他保持着一定距离,对他的待遇明显跟其他朋友不是一个级别,甚至赶不上新认识的转学生玛纳。菲雅始终难以理解原因,以朱赫泫的长相和人缘,和他交个朋友总归没有坏处。程晚宁解释:“没有不待见,只是他这学期的目的性太强了,我需要先搞清楚他的动机。”她的话太过严谨,菲雅不由怔愣一秒:“动机?交朋友难道不是为了开心吗?随心所欲的事也需要目的吗?”程晚宁眉眼一弯,扯出一个黯然而轻嘲的笑:“你觉得他做这些,只是为了和我交朋友?”“不然呢,你是不是想得太复杂了?”“打个赌吧,菲雅。”程晚宁靠着椅背往后一仰,修长两腿交迭翘起,细若玉瓷的食指轻敲桌面,“我赌朱赫泫接近我有别的目的。”“如果没有呢?”“如果他只是单纯想和我做朋友,就算你赢。”她昂起脸笑得轻佻,句末勾勒上扬的尾音,“任你处置咯。”看着她胜券在握的表情,菲雅笑着感慨:“你好像很有信心啊,是不是背着我发现了什么?”程晚宁却当即否定:“不是,我与你一样毫不知情,他从没跟我说过多余的话。”“那为什么……”没等菲雅问完后半句,她就抢先回答:“因为直觉。”“就像上次在马来西亚,我在绑匪行动的前两天就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虽然他们总是通过人群伪装自己,但我几乎能肯定,他们对我有所企图。”有一种超越现实的预感,它只会在人的第一印象出现,那种奇妙的感觉被人们统称为“直觉”。迷雾会遮挡人的视线,黑暗会吞噬人的思维。善恶因果无人说透,唯有直觉永远不会欺骗大脑。而有一类人对危险的预知,天生就比别人敏锐。菲雅不由得赞叹:“好厉害,你是怎么察觉到的?”她语调一转,气氛一瞬间变得轻松:“很简单,他们总说我有被害妄想症。”“……”“可事实证明,我的直觉没错,他们就是不怀好意。”程晚宁原本翘起的嘴角缓缓放平,裹挟着未露的锋芒,“不要把别人想得太善良了,人不可能做对自己利益无关的事。”“你真是……唉。”菲雅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面向无人的墙角叹了口气。看着好友的反应,程晚宁笑了笑,没有回应。谁知道呢?那些恐怖的梦好像越来越清晰了——……放学后无人的别墅内,程晚宁把拆开的礼盒放在桌上。首饰盒里是一条手链,链身一圈镶着细碎的珠宝,其中前端的蓝宝石最为显眼。她拉开抽屉,取出某样探测设备,不断调节灵敏度缩小探测距离。当探测仪靠近手链前端的蓝宝石时,显示屏的信号区产生了明显的波动。程晚宁目不转睛地盯着显示屏的结果,深陷在阴影处的半边脸扯出一丝冷笑。果然——有窃听器。-翌日到班的时辰尚早,教室里只零星坐着几位同学。程晚宁精准无误找到了菲雅的座位,询问送礼人的信息:“我知道那个人拜托你帮他保密,但我昨天拆礼盒的时候,在里面发现了一些令人头疼的东西。”菲雅正忙着交作业,对她的意思浑然不知:“什么东西?”“窃听器。”程晚宁言简意赅地回答,“手链的蓝宝石是空心的,里面藏了微型窃听器,从外面看不见。”菲雅没想到事态会变得这么严重,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你说真的吗?那里面藏了这种东西?”程晚宁扶着她的肩,睫毛下专注看人的瞳孔藏了几分认真,在背后落日的渲染下镀了一层柔和的金棕:“所以你告诉我,是谁拜托你送给我的,这很重要。”菲雅僵在原地怔愣片刻,吐出一个意料之外的姓名:“朱赫泫。”程晚宁不是没猜到这个可能,但对方比她想象得更大胆,居然把窃听器送到眼皮子底下。“他不让我拆礼盒,我真没想到里面藏了窃听器……你们上周还一起出去玩,我以为你和他关系还不错的。”菲雅沉默良久,震惊的窒息感占据了整个大脑。程晚宁说得没错,她的确把朱赫泫想得太简单了。能做出这种事,早就超越了同学的范畴。“你赶紧把手链和首饰盒丢掉,我会找他问清楚的。”眼看菲雅就要转身,程晚宁忙拉住她的胳膊:“不用,我来处理就行了,你不用跟他提这件事。”她不想把朋友掺和进这些莫名其妙的事里,任何可能妨碍到她们友谊的东西都该滚开。话音落下,程晚宁转头望向朱赫泫的座位。少年正悠哉地靠在墙边,双臂环抱在胸前睡得正香。他双目微阖,神色悠然自得,隔着老远就感受到一股不染纤尘的高冷劲儿。程晚宁冷笑一声,眼里是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轻蔑:“装什么。”——好戏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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