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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连续服用同一种药物的缘故,程晚宁体内出现了罕见的抗体,导致情绪稳定剂的抑制作用失效。再加上抗药性发作期间,她误打误撞服下了与药物功能相悖的兴奋剂,直接加剧了负面情绪的扩散。眼下,患者不得不舍弃原有的药物,寻找新的治疗方案。程砚晞派人四处打听,经过一番周折,终于从外界获取了部分有用的信息。据原先的制药师介绍,一位身在美国的医药学家能帮到他。对方手底下掌握着更为庞大的制药团队,对医学方面的见解也更深。“是药叁分毒,再高明的药物都不可能完全抵消身体的负面影响。如果想把副作用降到最低,恐怕只有那个人能做到。”制药师递出去一张名片,娓娓道来:“叁年前,我在学术交流会上偶然获得了与前辈交谈的机会。名片上是他助理的联系方式,您可以试着联络。”“不过有一点比较麻烦。”他顿了顿,面色略带为难,“电话不一定打得通。”程砚晞侧眸望来:“什么意思?”“他为人性格高傲,不好搞定,不一定会回应每个人的请求,并且平时很少露面,行踪往往对外保密。除了纸面上的联系方式,很难获得与本人沟通的机会。”制药师点到为止,程砚晞很快明白了话里的意思。“有联系方式就足够了,这不是什么麻烦事。”他接过名片,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上面的号码,黑瞳里漾着懒散的笑意:“我这人——最爱搞定难管的茬。”……不超过一天的时间,辉子打听到了那位医药学家的个人信息及所处方位,汇总成资料的形式上报。宋宴肯,美籍华人,出生地位于中国香港,而后因为事业缘故定居美国发展,常年混迹华尔街一带。与程砚晞不同,他接受过完整的高等教育,在海外读名牌大学期间开始投身医药行业,在外界享有不小的名誉。大概是年少有为,宋宴肯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傲。曾有人看中了他的医学天赋,花重金聘请对方为自己研发药物,却依然被拒之门外。程砚晞坐在办公桌前,浏览着资料上的信息介绍,拨出去的电话意料之中没有得到回应。目光掠过身份背景的某一栏,他稍作停顿,若有所思地微眯起眼。对付这样高冷的家伙,自然不能使用正常的套路——-纽约曼哈顿下城区。为了庆祝公司新产品的上市大获成功,华尔街的高空私密会所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水晶吊灯倾泻出细碎的鎏金光斑,洒满晃荡的高脚杯与宾客曳地的礼裙。人们觥筹交错,举杯相庆,虚与委蛇的笑声回荡在大厅的各个角落,分不清是彼此利益的碰撞,还是金钱的纠缠。入口处,一位戴着金框眼镜的男人立在暖光与阴影的交界,抬手举杯时,手上价值不菲的腕表折射出耀眼的冷光。没多久,一位陌生面孔靠了过来,谄笑着向他敬酒:“宋先生,多亏了您此次开发的药物,公司才能大获丰收。”宋宴肯心不在焉地回应,那些平平无奇的讨好过了脑子就忘。互相寒暄了几句,对方似乎是觉得有望,从衬衫胸口的贴袋里掏出自己的名片,说着常来走动之类的话。这里的人皆是如此,客套话说得句句漂亮,连颔首幅度都带着精准而不失礼的分寸,眼底却看不透几分真心。宋宴肯垂着眼,盯着名片上不起眼的介绍,暗自掂量一番利弊。为了不把气氛闹得太僵,他唇角弯起妥帖的弧度,收下名片假意应好。待对方转身之际,宋宴肯却形同变了个人,前一秒的温和褪去,随手将那张毫无价值的名片遗弃在角落。“什么杂七杂八的项目,真当我那么闲吗?”他向来如此,对于旁人的请求不予理睬,只投身于自己感兴趣的项目。除非——经过高楼的无人区时,一把枪抵在了他的后背。冰凉坚硬的金属质感紧紧贴着后腰,寒意顺着布料渗进皮肤肌理,顷刻间攥紧了呼吸。回头的功夫,几位雇佣兵从四面八方窜了出来,将他层层包围在人群中央。五六支枪口齐齐对准中间的人,空气内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迫,拉扯颅内紧绷的弦。宋宴肯沉住气打量着来人,其中一位年龄较小的少年,是刚才在宴会上与他搭过话的“服务生”。只是此刻,素察褪去了服务生的伪装,手中的餐具换成了抵在他背后的枪械。“宋先生,借一步谈谈。”为首的男人眯起狭长眼眸,目光沉沉锁定在对方斯文的脸庞:“有件麻烦事想要拜托你,不如跟着我们,去隔壁的休息室聊会天?”一群人全副武装拦在了他离开大厅的必经之路,并且精准无误地报出对方的姓氏,一看就是有备而来。看出了对面不是善茬,宋宴肯僵持在原地不动,一声冷嗤从鼻腔漫出:“你们这是请人的态度?”程砚晞弯起冷峻的眉眼,笑意却不达眼底:“宋先生为人高傲,普通的路子恐怕请不动本尊。特殊时期使用特殊手段,还请谅解。”危险近在眼前,宋宴肯仍旧不为所动,镜片下溢出一点从容的轻蔑:“你也说了我性格傲慢,如果我拒绝呢?”八风不动的模样尤为傲慢,但并非全无底气。这里属于公司召开宴会的酒楼内部,离大厅不过两个走廊的距离,一群武装暴徒就这样胆大包天地闯了进来,甚至拿枪对准今天的大功臣。似乎是不相信对方真的敢对自己动手,宋宴肯出言挑衅:“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混进来的,但宴会还没结束,谁给你们的胆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挟持?”“有没有胆子,试一下便知。”程砚晞毫不示弱地上前一步,含笑的眼睛透着几分凉薄,“如果你始终保持拒绝态度的话,轮椅上的那位恐怕不会好过。”在行动之前,他调查了目标的详细背景。美国大学在读期间,宋宴肯最初选择的并不是医学,而是金融专业。他早年在金融方面表现出极高的天赋,高中毕业后便开始参与市场上的高风险、高回报投资,凭借精明的头脑在华尔街占据一席之地。然而不久以后,他却突然从圈子里销声匿迹,转身投向医药界。关于金融天才忽然转向医药界的原因,小道消息众说纷纭,其中流传最广的一个版本,是为了他先天残疾的女朋友。听到某个关键字眼,宋宴肯心中一紧,呼吸近乎停滞。他神色一变,没了往日的镇定,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得的慌乱:“你们想把她怎么样?”“别紧张,我们不会把她怎么样,只是看沉小姐腿脚不便,把人专门安置在附近的房间,好吃好喝地供着。”程砚晞故作无辜地摊了摊手,瞧不出半点作恶的心虚,“只要你答应帮我们解决一些问题,合作谈妥后,我手下的人会立刻带你过去见她。”宋宴肯咬了咬牙,似是不甘心被人摆了一道:“你怎么保证自己不会中途反悔?我要先确认她的安全。”程砚晞抬眼扫过来,语气透着逼人的冰冷:“可除了我给出的选项之外,你也没有别的办法,不是么?”宋宴肯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古怪,酒后不喜欢别人打扰。所以为了讨好这名“功臣”,公司按照他的要求准备了专门的私人休息室,就安置在举办宴会的大厅附近,不允许旁人进出。这也就意味着,不会有路人途经这片区域。更何况还有一名人质在程砚晞手里,即便多么狼心狗肺的人,也不可能丢下爱人不管。走投无路之下,宋宴肯捏着镜腿轻抬,那副常年佩戴的金框眼镜从鼻梁摘下,最终艰难地做出抉择:“带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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