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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推杯换盏间,互相对视,都支起耳朵来听八卦。朝云公主看起来不像是温和省事的,李老夫人也是出了名的悍妇,李家上上下下被她握在手里,习惯了拿捏别人,刚才被公主反将一军,只怕现在缓过来,是要大发作了。花厅里热闹的声音渐渐没有了,众人带着点兴奋,屏气等待着公主的下文。☆、51:表白“殿下!”李老夫人一个摆手,推开九思递出的铜钱,中气十足:“今儿老身就仗着长辈这两个字好好教导你几句。”众人一怔,臣子哪敢自称公主的长辈?何况,公主还没下嫁呢?圣旨都没下,赐婚仅是传出来风声,没确定的事,最忌讳中途庆祝啊。“我们李家向来不搞邪门歪道,搞邪门歪道的,下场近在眼前。”李老夫人涨红着脸,如果仅仅是这一句还没什么,接下来这老太太说的话让李崇光都紧捏一把汗。“李家儿郎身强力壮,从来不靠吃什么丹药,炼仙丹?哼哼,说白了不就为了治痿症吗?雄风不振时服用丹药,只求片刻的振作……”“娘!”李崇光听得冷汗直流,皇帝常年服用丹药众所周知,这番言论若是有心探究,李家这是大不敬啊!娘亲没有读过书,平时往来的多是三姑六婆,私下唠嗑粗鄙惯了,一时难登大雅之堂!“默然,你祖母喝多了酒,快扶去后院休息。”李崇光站起来,略带威胁地冲众人示意:“今日来府上做客的都是李家的朋友,在下记着各位的赏脸,某些酒后之言不得当真,若有人不安好心,出了府污蔑我李家,在下定会禀明陛下和相爷。”说着,李崇光对着东边拱了拱手:“在下恩怨分明,对待朋友,好酒好肉。若有人想做李家的敌人,我们李家最不缺的就是刀枪。”花厅里没人说话,有几声用力的咳嗽,李崇光背靠安相,打狗还得看主人,谁又闲的没事找事。只不过李崇光这几句话着实不客气。李老夫人竖起眉头,原本要发作,待听儿子话锋一转提及陛下,这才有些缓过味儿来,一边转着眼珠一边就着孙儿的搀扶不情愿地离开花厅。九思一双澄澈的双眼凝滞地看向李老夫人,心中有些异样的想法。皇帝十几年来没添子嗣,但是敬事房的记载没有停止,一些宫人陆续被宠幸,多年来却没有一个有孕的。还有烧山观被烧死的少女们,到底服侍过谁呢?皇帝每个月都去,会不知晓二楼的秘密?十几年来都不再有孩子?没有哪位帝王不想多多开枝散叶吧?什么原因呢?李老夫人这番话倒是打开了九思的思路。皇帝想重振雄风开始吃丹药,但是吃了丹药戕害更甚,从此恶性循环了。后宫再没有孩子出生……满堂热闹的酒席顷刻间鸦雀无声,众人低头喝酒闷声吃菜。谁也不傻,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挺尴尬,万一说错了被记恨上,李大将军向来心眼小……九思光寻思丹药的事,不知不觉抬手喝了两杯酒。武将府里的酒有些冲,很好,九思呼的站起来,说去更衣。她这边刚走出花厅,后脚陈均绎便登门。他娘亲是李家人,故去的李老太爷是他亲外祖父,李老夫人算李七娘名义上的母亲,她的寿宴,陈均绎按道理要来贺寿。但是前些年陈均绎公然跟李家决裂,好些年都没来,今日登门也是因为听到赐婚的传言,来找朝云公主的。李府的院落没什么规划,像是一点点拼凑扩建而成,花园里居然还种菜,没什么可逛之处。俗啊!九思更衣出来,沿着连廊往回走,在月亮门的转弯处看见等在那里的李硯,身型直顺的,像一把长刀插在地上。李硯拱手行礼,张了张嘴:“殿下。”干瘪的开场白后,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九思挥了挥手,身边的随行宫人退后三丈,垂首缄默。李硯肃然的脸色柔和下来:“殿下不要在意我祖母和我爹的话,到了秋天,我爹领兵西北,几年才会回来。祖母深居内宅,见识有限。若殿下介意,日后大可以搬回朝云殿,我绝无二话。”九思认真听着,这算表白吗?她开始仔细打量李硯。身量高大,肩宽腿长,英武挺拔,很有男子气概。再往上看,脸型消瘦,眉眼凌厉,整个人犹如一把开刃的长刀,有着刀削斧劈般的硬朗之色。若是身披战甲,其英武之姿的气势定能威震四方。“……我保证此生不纳妾,一世一双人。”李硯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狭长的双眼透出拘谨,却始终注视着九思,缓慢又坚定道:“绝不会令殿下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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