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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时有风沙迷眼,但陆淮仍在混沌的沙幕中不停搜寻。他方才在岩洞削着树枝,试图赶制出些锋利的木剑和短箭之类的给他们防身用。但一股不安感陡然袭来,他放心不下便匆忙出了岩洞。只是他走了好长一段崎岖的沙路,那熟悉的人影依旧杳无踪迹。他只能在停歇的间隙不断出声呼喊,渴望能有所回应。
“陆淮…”茫然间一丝微弱的声响飘忽在风吼之中,似幻似真地从某个方向断续传来,被他迅速捕捉到。他顿住脚步心脏狂跳,屏气凝神侧耳倾听。但那声音太过细碎,被狂暴的风扯得七零八落,根本无法辨别具体的方位。焦急万分之际,“嗒”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头,突然从侧前方某个模糊的沙丘凹陷中被用力掷了出来,骨碌碌地落在他不远处的沙地上。一个熟悉而急促的声音,穿透风沙响了起来。
“这里!”
这次他听得真真切切,再也顾不得迷眼的风沙,朝着石头掷起的方向,急切地飞奔而去。
陆淮在一处低矮的背风沙丘凹陷处寻到了两人,他们背脊相抵紧紧靠在一起勉力支撑,四周数条暗紫色的藤蔓如活物般层层缠绕,不断试探寻找着可以突破的缝隙。
“接着!”陆淮果断将弯刀掷出,疾风般跑下沙丘。赵萤反应也极快,将碧尘珠握在胸口不退反进极其嚣张地靠近那些藤蔓,为南流瑾赢得一息接住弯刀的时机。
弯刀一落入手中,南流瑾便抽刀率先砍向了缠住赵萤的那几条,脱身而出的赵萤快速接过陆淮掷出的木剑劈砍,陆淮亦利用手中箭矢奋力穿刺。
三人瞬间形成了绝妙的配合,刀光、剑影,箭矢的破空之声接连不停,而致命杀器弯刀则在劈砍间隙精准地握在所需要之人手中。他们轮番上阵,互为犄角,利用一切可用之物格挡绞杀。随着节节暗紫光芒倏然消散,那涌起的藤蔓很快被斩杀的只剩一根。
最后一根异常粗壮,表面闪烁着金属般的幽光。它如同垂死挣扎的巨蟒,趁着陆淮投掷弯刀暂时失去平衡的间隙,气势迅猛地朝他噬咬而去。
赵萤此刻就在陆淮身侧,她瞳孔骤缩也没来得及反应,竟徒手朝那布满倒刺的藤蔓狠狠抓了上去。尖锐的毒刺瞬间刺破了她的掌心与手指,殷红的血珠随即迸射而去,疼得她眼前一黑。
变故就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陆淮目眦欲裂地从沙地上弹起,还未站稳却只见刀影一闪,“嚓”的一声那根藤蔓应声而断。他急忙上前抱住往下坠的赵萤,下意识抬眼时,目光与那收刀的南流瑾恰好撞在一起。那双向来清冷无波的眸子里,正翻涌着许多他一眼就能读懂的情绪。有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怒,有浓得化不开的担忧,还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后怕。
但只是一瞬,南流瑾近乎狼狈地飞快别开了视线,他迅速以刀拄地,支撑着有些脱力的身体单膝跪地在沙地上,试图用喘息掩饰方才的失态。地上的绿萤石静静躺在沙砾之中,看着比上次要大一些。南流瑾强压着翻涌的心绪快速拾起交给陆淮,站起身来巡视四周。
绿萤石的贴近让赵萤恢复了些清醒,她明白此地不宜久留,便缓缓呼吸平息痛意。只是身后的陆淮始终面色凝重地抱着她,在危急解除的当下,她点点他的眉间,极轻地笑了出来。
刚刚是她冲动了,本就是无意识的举动。可看他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赵萤心头微暖,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柔软。
“我没事。”
指间传来的温热触感,以及眼前这张温柔坚韧的脸庞,陆淮只觉得心中悬着一把钝刀,正狠狠地剜着他叫他痛得血肉模糊。他想说些什么,只是话到嘴边,眼底翻涌着的雾气好似更早到来。他只能咬紧牙关将翻江倒海的情绪收敛,闭上酸涩的双眼缓慢地点了点头。
他一个凡人,是触不到明月的。
眼看着休整得差不多,赵萤整理衣裙准备起身,余光却瞥见脚边的沙石中好似躺着半块青色圆润的石头。她好奇顺手一捡,竟带出一枚青玉玉佩来。那玉佩清凉滑腻,自落入她手中便如同被唤醒般闪着丝丝青色光晕,下方同样是青色的流苏络子,看着像是南流瑾的东西。“是你的吗?南师兄?”
赵萤的声音不大,却也打破了两人微妙的沉默。他们循声视线均朝她手中望去,只见一枚莹亮的玉佩静静躺在她带血的手掌中,骤然闪着柔和的光亮。
“它…它亮了耶!”赵萤失声惊呼,睁着杏眼满是疑惑不解。然而,仅停留一瞬——
不对!当那股光芒亮起的刹那间,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气流细密窜过她的四肢百骸,只是她被光芒吸引没有留意到。那种久违的,轻盈的流动之气她不会认错,这玉佩当中蕴藏着灵力!
怎么会是她?不远处的南流瑾,亦是同样的惊涛骇浪。他神色复杂地盯着赵萤的脸庞,有一瞬间的僵硬。“是我的。”
好像是回应某种呼之欲出的上天注定般,他无比坦诚的认命,整个人却是松了口气。还好是她,也只能是她。不是吗?
“有这个玉佩你为什么不早说?”赵萤怒气冲冲地走向南流瑾,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你是不是想丢下我们独自出去?南流瑾,你有没有心?”
赵萤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亮晶晶的明眸中全是怒气。他们三人经历了那么多,她还为了救他受了伤,结果他还骗她,赵萤一时气得不轻。
南流瑾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措手不及,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狼狈的慌乱,他下意识的后退半步,急忙解释起来。“我…,这玉佩需要特定之人方能开启,我不是有意隐瞒。”
“特定之人?”赵萤的怒火有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解。“有什么说法没有?”
南流瑾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飘忽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陆淮,似乎在斟酌用词。“以至纯至真之人的精血方可催动。”
至纯至真?赵萤细细揣摩这四个字,原本紧绷的小脸迅速消融下来。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弯成两道可爱的月牙,笑得明媚如春光。
“也就是说只有我能催动它咯!”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和雀跃,变脸之快比这沙尘还要无常。
重点是这个吗?南流瑾看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他没好气地睨她一眼,差点被她这没心没肺的反应给气笑。
然而,赵萤的情绪过山车还没到站,嘴角的笑容还没有维持几息,又陡然耷拉了下来。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来找我,试试又不会怎么样!”赵萤嘟个嘴不悦起来,她可没那么好糊弄。
“我…”南流瑾被她这理直气壮的追问噎着一窒,他低眸骤然想起某个人敷衍他的那句话,直接就套了上去语气神态更是被他模仿得十成十。“可能…因为你是魔道?”
要不然让他怎么说?说这是要送给他未来道侣的定情信物,她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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