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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第一场雪覆盖了洛阳城,凯旋的号角声穿透飘飞的雪花。司马昭平定淮南之乱,班师回朝。
司马炎随百官在城门外迎候。当司马昭的仪仗出现在视野中时,群臣跪拜,山呼万岁——这个称呼已经不再掩饰。
司马昭端坐马上,玄甲外披着猩红斗篷,目光扫过跪拜的群臣,在司马炎身上稍作停留,微微颔首。
当晚的庆功宴极尽奢华,仿佛前些时日的府库危机从未存在。司马炎坐在父亲下首,看着满殿欢庆的群臣,心中却想着太仓中那些空置的粮囤。
宴至半酣,司马昭举杯向他示意:“炎儿,随我来。”
父子二人离席,沿着宫廊漫步。雪已停,月光照在积雪上,映得四周如同白昼。
“为父听说,你前些时日很关心府库之事?”司马昭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中格外清晰。
司马炎心中一凛:“是。儿臣见太仓空虚,心中忧虑。”
司马昭轻笑:“你能注意到这些,很好。但为父要教你一件事——为君者,不可让人看透虚实。”
他停在一株梅树前,随手折下一枝含苞的红梅:“府库空虚不假,但若让人看出你的忧虑,就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司马炎若有所悟:“所以父亲才要大办庆功宴?”
“不错。”司马昭赞许地点头,“越是艰难,越要显得从容。这,就是威。”
回到书房,司马昭屏退左右,亲自煮茶。炭火噼啪,茶香袅袅。
“淮南一战,虽获全胜,但损耗巨大。”司马昭的神色在茶烟中有些模糊,“你之前提出的屯田之策,该实施了。”
“父亲同意了?”
“不是全部。”司马昭递过一杯茶,“清丈田亩、整顿税赋,暂时不能做。那些世家大族,现在还动不得。”
司马炎接过茶盏,温热透过瓷壁传来:“可是府库……”
“所以要另想办法。”司马昭目光深邃,“为父要教你第二课——恩威并施。你觉得,恩与威,哪个更重要?”
司马炎谨慎地回答:“恩威并重,缺一不可。”
“错。”司马昭放下茶盏,“威才是根本。没有威,恩就是软弱;有了威,恩才是恩赐。”
他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卷竹简:“这是为父这些年的心得,你拿去看看。”
司马炎接过,只见卷首写着《御臣术》三字。
“为君者,要让臣子既敬且畏。”司马昭负手而立,“贾充为何对为父忠心不二?不是因为有恩于他,而是因为他知道背叛的代价。”
这话说得直白,司马炎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听说你与羊祜走得很近?”司马昭突然转换话题。
“是。羊叔子才识过人,儿臣常向他请教。”
“可用,但不可尽信。”司马昭淡淡道,“这些名门之后,心中都有自己的算计。要用其才,也要防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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