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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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0章 人间清醒 大梁覆灭手握五万精锐他选择降唐下（第2页）

段凝受宠若惊，连声道谢。

两人并肩进城。沿途百姓看见唐军的新旗帜，又看见这位昔日的梁将如今低头走在李存勖身边，纷纷交头接耳。

段凝脸皮厚，装作没看见。

到了宫中，果然备好了宴席。李存勖的部下也都在座，看段凝的眼神各有不同有好奇的，有鄙夷的，也有无所谓的。

段凝什么人啊？在朱友贞身边混了那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他端着酒杯，左一杯右一杯，频频敬酒。一边喝，一边说话，专捡李存勖爱听的说。什么“吊民伐罪”啊，什么“天命所归”啊，说得李存勖眉开眼笑。

散席的时候，李存勖已经有了三分醉意，拍着段凝的肩膀说“段卿，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好啊。朕最烦的就是那些死心眼。”

段凝躬身道“陛下圣明。臣以后一定尽心竭力，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好，好。”李存勖挥挥手，“你先去歇着。明天咱们再细谈。”

段凝退出宫外，夜风一吹，酒醒了大半。

他回头看了眼灯火通明的宫殿，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昨天他还在为朱家守江山，今天就成了李家的臣子。命运这东西，真是够荒诞的。

不过，管他呢。活着就好。五万弟兄也活着。

至于脸面——脸面能当饭吃吗？

想到这里，段凝笑了笑，大步流星往自己新的住处走去。

他身后，汴梁城渐渐安静下来，黄河水还在日夜奔流。天地间的一切，跟昨天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五万梁军放下武器的那天晚上，有个小插曲。

城南的军营里，唐军送来了大批酒肉。梁军士卒们围坐在篝火旁，喝酒吃肉，气氛慢慢热烈起来。

有个梁军老兵喝了三碗酒，脸红脖子粗，拉着送酒的唐军队长问“兄弟，你说咱们算怎么回事？昨天还是敌人，今天就成自己人了？”

唐军队长也喝了酒，拍着老兵的肩膀说“管那些干啥？能活着回家见老婆孩子，不比什么都强？”

老兵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是这个理儿！是这个理儿！”

他举起碗“来，干！”

两支军队的士兵们混坐在一起，篝火映红了他们的脸。有的人喝高了，开始唱家乡的小调，唱得跑了调，引得大家哄笑。

远处，几个梁军和唐军的小头目凑在一起赌博，押的是明天的天气。

“我赌明天出太阳！”

“我赌下雨！”

“行，一赔一。不过先说好，不管输赢，都不许记昨天的仇。”

“谁记仇谁是孙子！”

笑声在夜空中飘荡，一直传到很远的地方。

司马光说段凝此人，论将略不及王彦章，论忠贞更无法与死节之士相提并论。但他做的这个选择，客观上保全了五万士卒的性命，也避免了更多的流血牺牲。在气节与生命之间，他选择了生命。历史对这种人往往评价不高，但又不得不承认，恰恰是这种人，在大厦将倾之际，为无数普通人留下了活下去的机会。道义在天平的一端，苍生在另一端，孰轻孰重，千年之后依然难以一言蔽之。

作者说我一直觉得，段凝的选择其实折射出了一个挺有意思的悖论。我们读历史的时候，总是容易被那些慷慨赴死的英雄故事打动——是的，他们有气节，有骨气，当然值得敬佩。但如果我们换个角度，把自己代入那个情境你手下有五万条人命，你明知道再抵抗下去他们都会白白送死，这时候你怎么办？为了自己的名声，拉着五万个人一起殉葬，这到底是高尚还是自私？段凝这人确实没什么气节可言，但他至少做对了一件事让五万个人活着回家了。这算不算另一种“仁”？我想，历史之所以复杂，就在于它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英雄让我们仰望，而那些圆滑的、善于妥协的、看起来不那么光彩的人，有时候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成全着某种人间的温暖。段凝不配拥有雕像，但他配得上那五万个家庭的一声“谢谢”。

本章金句英雄用生命换来了传说，而聪明人用妥协换来了明天——最终，活着的人才有机会讲述历史。

如果你是文中的段凝，手里攥着五万条性命，身后是已经覆灭的王朝，前方是蓄势待的新主。你会为了青史留名而血战到底，还是顶着“2臣”的骂名，让所有人活着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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