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出京那天,天上下着细密的秋雨。景延广只带了二十个亲兵,一辆马车,三匹马。城门处没人来送行。倒是有几个平日里的对头,派了家丁远远张望,确认他真的走了,才回去报信。
马车驶出开封东门的时候,景延广掀开车帘往回看了一眼。雨幕中,开封城的轮廓模模糊糊,像一张被水打湿的宣纸。他知道自己这一走,能不能回来,就不好说了。
洛阳那边早就得了消息。留守府张灯结彩,似乎在欢迎一个凯旋的将军。可景延广进门的时候,一眼就看穿了那些笑脸背后的含义——他们是在欢迎一个被流放的活人。
安顿下来之后,景延广干的第一件事,是把洛阳城里所有的将领叫到一起。
“契丹人打到哪里了?”他问。
一个偏将站起来,吞吞吐吐道“回留守,前锋已到相州,离洛阳还有三百里。”
“三百里。”景延广重复了一遍,“步军能调动多少?”
“回留守,在册七千,实到……大约四千五。”
“马军呢?”
“马军……在册两千,实际能骑的马,不到三百。”
景延广闭上眼睛,半晌没说话。再睁开时,眼里一片灰。
“知道了。都下去吧。”
那之后的日子里,他每天做的事就是喝酒。洛阳城里的酒不错,杜康遗风尚存。他喝多了就给开封的旧部写信,写一封撕一封,从来没有寄出去过。偶尔清醒的时候,就站在城楼上往北看。北边的天总是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总觉得能听见马蹄声。
有一次,一个幕僚小心翼翼地劝他“留守,咱们手里还有几千兵,要不要做点准备?”
景延广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准备什么?准备死吗?”
幕僚吓得不敢说话了。
“我说错了吗?”景延广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当初在朝堂上喊横磨剑的是我。现在好了,契丹人要来磨他们的剑了。我被扔在这儿,手里连把像样的剑都没有。这不是等死是什么?”
幕僚走了以后,景延广一个人坐在堂中,窗外暮色渐浓。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石敬瑭问他“延广,你说咱们跟着明宗打天下,图什么?”那时候他还年轻,毫不犹豫地回答“图个青史留名呗。”石敬瑭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说“好,你记住,横磨剑不磨不快,人不受气不韧。”
如今剑还在,磨剑的人却被夺了磨刀石。青史留名?怕是青史留骂名吧。
消息一个个传来。先是贝州失守,知州吴峦战死;再是魏州被围,节度使杜重威闭门不战。每一条战报都像一块石头,投进他心里。他知道,那些石头会一直堆下去,直到把他彻底埋了。
有一天,他接到了一封从开封来的密信。信是王氏写的,只有八个字满城非议,皆指君恶。
景延广看完,把信放在烛火上烧了。纸灰飘散在夜风里,像是无数细小的黑色蝴蝶。
“说吧。”他对自己说,“现在他们可以说个痛快了。”
那天夜里,他做了一件事。他让亲兵把当初从开封带来的那口横磨大剑找出来,架在院中的石桌上。月光照在剑身上,寒光凛凛。他叫人端来一盆清水,亲自用磨石把剑锋仔仔细细地磨了一遍。剑刃越来越亮,越来越锋利。磨到后来,他甚至哼起了一支并州小调,调子悠扬,和他的处境格格不入。
亲兵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磨完剑,景延广把它插回鞘中,吩咐道“挂到正堂墙上去。以后每天擦一遍。”
“将军,这是……”
“挂着。”他重复了一遍,“让人看看,横磨剑还没钝。”
然后他回到房间,倒头就睡。那一夜,洛阳城外的北风刮得特别响,像是千军万马在呼啸。
而此刻的开封,石重贵正坐在御书房里,听高行周汇报侍卫亲军的整编事宜。皇帝的指节轻轻敲着龙案,节奏不紧不慢。
“景延广到洛阳后,有什么动静?”石重贵问。
“回陛下,整日闭门不出,只是喝酒。前些日子,听说把当初那柄横磨剑又拿出来磨了。”
“磨剑?”石重贵挑了挑眉,随即笑了,“磨吧。剑再快,也得有人使。他现在手里那点人,连个像样的马队都拉不起来。磨剑?磨给谁看呢?”
高行周低下头,没有说话。
“行了,你下去吧。”石重贵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秋雨又下起来了,细密如丝。他望着雨幕中的宫墙,喃喃自语“翁要战则战……朕倒要看看,这话是谁说的,谁负责。”
景延广在洛阳的第三个月,收到了正式的解职文书。来宣旨的官员读完诏书后,客气地补充了一句“景公,您可以回开封休养了。陛下说,您年纪大了,该享享清福。”
景延广坐在堂上,听完之后,忽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而落。笑得宣旨官头皮麻,连连后退。
“好,好一个享清福。”他站起身,从墙上取下那柄横磨剑,轻轻拔出一寸,看着寒光说,“回去告诉陛下,景延广领旨。这剑,我带回开封去。开封有的是磨刀石。”
宣旨官几乎是跑着逃出了留守府。
景延广没有立刻动身。他在洛阳又逗留了几天,每天照例磨剑、喝酒、站在城楼上往北看。直到有一天,北边的天际出现了大片的烟尘,有探马来报契丹大军已经到了洛阳城北五十里。
“五十里。”景延广喃喃道,“他们来得真快啊。”
他回到府中,召集了所有留守的文武官员,只下了一条命令“守城。能守多久守多久。”
众人唯唯而退。景延广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堂里,身后是那柄横磨剑,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着血红的光。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平静而释然“剑磨好了,该用了。”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堂上那幅早已斑驳的“肝胆相照”四个字,深深地鞠了一躬。
司马光说景延广之败,不在契丹,在朝廷。当初“横磨剑”三字,何等豪气,足以震敌胆。可惜石重贵知其兵权过重而忌之,不待外患稍平便釜底抽薪,将能臣外放,自断一臂。须知权臣固然可畏,但大敌当前,先除内忧而忘外患,此乃亡国之兆。景延广纵有千般不是,其罪在骄,不在叛。朝廷用人,当论其才,审其时,不能以一时之怒废国防之栋梁。若使景延广仍在禁军,虽未必能胜契丹,至少开封不会乱成那样。
作者说很多人看历史,习惯把人分成好人和坏人,忠臣和奸臣,然后各打五十大板或各立牌坊。但真实的历史人物往往像一枚铜钱的两面,你把它抛起来,落在地上,朝上的那一面取决于当时的桌子平不平、风大不大,甚至旁观者站的角度。景延广是个典型的“本事大脾气也大”的人,这种人放在治世,可能是麻烦;放在乱世,往往是宝贝。问题在于,石重贵在乱世里用治世的规则去处理他,结果就是——自废武功。历史最残酷的地方在于,它不给人试错的机会。石重贵的一次算计,换来的是契丹铁骑踏破汴梁。而景延广的悲凉在于,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为朝廷握剑,最后却现自己才是朝廷眼中的那把剑——需要时高高举起,不需要时迅入鞘,甚至折断。
本章金句磨剑的人,往往最先被剑柄磨破手掌。
读者互动如果你是文中的景延广,接到那一纸外放西京的调令时,会乖乖交出兵权去洛阳喝酒,还是会抗旨留在开封赌一把?又或者,你会选择一条更险的路,比如带着侍卫亲军直接进宫,跟皇帝把话彻底说清楚?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的选择,我看看有多少人能在这道题里活过三章。
喜欢人间清醒资治通鉴智慧请大家收藏.人间清醒资治通鉴智慧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冷星魂,一个杀手界的奇葩,但却退隐都市!他冷酷,但却并不无情,校园众美女芳心暗许!他身世神秘,身手极高,整个黑白两道闻风丧胆!是高校学生,为了兄弟被迫进入...
叶宜家,二十一世纪白富美一枚,因为欣赏沙滩美男胸肌太入迷,一摔跤跌到了七零年,光荣成为搅钢车间唯一的女工。她家里呢,爸带了两个儿子,妈带了两个女儿,组成了小叶家,然后生下唯一的女儿,也就是原主。只是可惜,爹妈都偏疼自己带来的孩子,觉得全家肯定小女儿最享福。结果原主饿得只剩皮包骨了。地狱开局,她想死一死。偶然认识的186兵哥,腰细腿长脸俊得迷死人,叶宜家又爬了起来。不吃顿好的,她去地府也不安生啊。好不容易把高岭之花撩到了手,结果现,她原来穿进了一本书里。被她猛吃豆腐的傅清远,是女主官配...
一如果你穿越了怎么办?赵白鱼答趁热狗带。二赵白鱼的生母是金尊玉贵的公主,为爱疯魔,做尽恶事,被逐京城,留下襁褓中的赵白鱼。京都亲友因赵白鱼的生母而厌他。赵白鱼活得艰难。同父异母的赵钰铮和赵白鱼是两个极端,被公主所害而早产,所有人对他宠溺至极。连赵白鱼的外家皇帝和太后,都因愧疚而倍加疼爱赵钰铮。反观赵白鱼,自小受尽冷视苛待,仍保持乐观积极的心态,坚持努力洗白就能感化他人的偏见。直到他被宠溺赵钰铮的男人们联手送进郡王府。而郡王性情暴虐,玩死过男人。三赵白鱼磕破头忽然恢复记忆,猛然记起他以为的穿越其实是一本耽美团宠小说。团宠主角是赵钰铮,而他赵白鱼是恶毒男配,刚出生时被公主故意调换身份。人生错位十九年,受尽宠爱的人本该是赵白鱼。全文到结局才揭开真相,没人舍得责怪赵钰铮,反而收获一个宠他如珠似宝的公主娘。赵白鱼前面让让,别挡我投胎的路。四平水患祛疫病救万人一朝刀斩三百官,得大景朝第一青天之称的赵白鱼震惊朝野,名动天下。受诏回京,宫宴之日,赵白鱼替圣上挡刀,命在旦夕,牵动着满朝文武百官的心,他却拦下太医为他拔刀的手说别救我,我不想活。昔日厌恶亏欠赵白鱼的人,于此夜肝胆欲裂。排雷1救赎文。不鼓励自杀,只是想写一个身陷囹圄的人努力自救而已。2受美强惨,前期万人嫌,后期白月光。攻性格奇奇怪怪,箭头巨粗。3珍惜生命。先婚后爱(特指受)...
融合了多部经典恐怖片的全息游戏上线,卡莉摩拳擦掌,颜值拉满,家世拉满,财富拉满,通通拉满,她要在游戏里放飞自我了左边邻居家有安娜贝尔,右边邻居小孩抱着持刀娃娃说它叫恰吉。收个快递里面是没舌头的木偶。她张口长得太丑,闭口长得太挫。住个酒店有双胞胎和她打招呼。她开心的拍照打卡。梦中遭到恶鬼狂野追杀。她一边跑嘲笑对方秃头。但随着她在作死的大道一路狂奔,她逐渐意识到不对了,说好的恐怖游戏呢?某些怪物头顶不断冒爱心是怎么回事啊出现在她床上的人偶手里拿着一张纸你要遵守约定,给我晚安吻。稻草人伸出干枯树根卷住她脚踝我会守护你,为你驱赶一切入侵者。许愿盒中的恶魔向我许愿吧,我会完成你的所有愿望,而你只需要付出你的灵魂,永远留在我的身边。水床显露人形轮廓,看不见的身影紧紧抱住她,三角头手持砍刀在黑暗中为她消除一切危险。他们是疯狂阴暗偏执的怪物,他们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对她的爱。把恐怖游戏完成恋爱游戏的卡莉怒而卸载游戏,但她不知道的是,这其实并非游戏,而是两个世界融合的异象,随着她的离开,她圈养的那些乖巧怪物瞬间进入了暴走状态。人外邪神切片万人迷偶尔修罗场酸爽狗血满天飞XP混乱的产物,偶尔也想搞点七型的恋爱。...
单元一觉醒的温柔人类渣虫×木讷敏感美人少将楚辞是一只雄虫,和虫族的其他雄虫一样,他脾气骄矜暴戾,对雌虫动辄打骂,高高在上,颐指气使,但某天从医院醒来,楚辞忽然记起来,他前世是个人类。一个五讲四美,温和有礼,鄙夷家暴的人类。而就在入院的前一天,楚辞拒绝签署谅解协议,执意将雌君流放荒星,而他的吃穿用度,治疗费用甚至还是雌君提供的。楚辞md,我是个虫渣啊!他开始改造,不做虫渣,认真工作,努力学习,最终一不小心,成为了星际最大的游戏出版商CEO。于是,星际人民忽然发现,他们玩的所有游戏,从换装养成,到射击3A,背后的巨佬都是同一个虫。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宠爱他们家的美人少将。诺维尔一直以为楚辞是个吃吃喝喝的小米虫,直到他等级跌落,面对巨额治疗费用,才发现他家雄主是个巨佬啊!单元二收藏癖金牌软饭X温文尔雅老男人大佬楚修是圈内有名的金牌软饭男,他英俊多情,体贴温柔,金主指东绝不往西,金主朝南绝不向北,只有金主想不到,没有楚修做不到。这天,刚刚穿越的楚修被虫族最有钱的大佬伊西斯撞进了医院,作为赔偿,伊西斯下嫁楚修为侍。伊西斯心如死灰吾命休矣。楚修(一阵意想不到的狂喜)我的饭票这不就来了吗?于是婚礼上,伊西斯苦笑雄虫厌恶我,只求不要在宾客面前多加刁难才好。后台的楚修西装领带马甲背心,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暗暗握拳金牌软饭绝不给饭票丢脸。单元三雄虫面前装温和的冷肃上将X伪装雌虫入学的学霸雄虫...
我是一个法学生隐藏在黑夜里的真实身份则是一个二次元。为了买谷,我参加了学院的暑假交流项目,来到了横滨。但我只是人有三急,脱离大队伍上了个厕所而已,一切都变得有些不对劲了。迎面走来一个右眼缠着绷带的黑时宰coser,此时我还没有发现问题,只是在心里感叹老师好伟大一张脸。咪,可以集邮吗?老师身后的npc黑西装们满脸都写着私斋蚝油石粒。谢谢,我们二次元是这样的。直到我看见老师手里的道具真的能射出子弹我靠,你们这样是犯法的!某绷带精甩了甩变成了玩具的枪,觉得事情有趣起来。银之手谕Mafia全员通缉代号为秩序者的少女。直到这时我才知道,穿越大神给我送了一份怎样的金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