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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0章 玉玺烫手郭威先给死人翻案下（第1页）

几天后，地方节度使派使者来献“羡余”十万匹绢。使者满脸得意，像来领赏。郭威问：“哪来的？”

使者：“地方节省，余出来的。”

郭威：“节省？百姓交两匹，你交一匹，剩一匹叫羡余？那是朕的钱，放你库里。免了。以后别献。献了，朕当赃物收。”

使者脸绿：“陛下，这是臣等忠心。”

郭威：“忠心好。把心用在别饿死人上。绢带回去，给军中做冬衣。别让百姓交了绢，还冻着。”

使者走后，王峻说：“陛下，您这样，地方官以后不敢进献了。”

郭威：“不敢才好。敢进献，就敢多收。多收一匹，百姓就少一匹。朕宁可不收，也别让百姓骂朕。”

平反的事，郭威亲自过问。史弘肇旧部寻到一个少年，衣衫破旧，眼神像刀。郭威问他：“你父亲冤。朕给他追赠，收葬。你读书还是习武？”

少年咬牙：“想习武，报仇。”

郭威：“仇人死了。你报仇，找谁？找天下？天下刚稳。你习武，守边；读书，治民。选一个。”

少年哭：“可我爹死得惨。”

郭威：“惨。朕知道。可你爹若在，也不愿你活在仇里。活人得往前看。你爹的坟，朕修。你的路，自己走。”

少年跪下：“那我习武。”

郭威：“好。去柴荣那里。练好了，守边。别学后汉那套，动不动灭人满门。刀要快，心要稳。”

杨邠、王章家也陆续寻到后人。有的读书，有的种田。郭威给追赠，给收葬，给子孙安排差事。老臣赵司空问：“陛下不怕他们子孙怨恨？”

郭威：“怨恨是火，你压它，它烧；你给它出路，它做饭。朕让他们有官做，有饭吃，有脸面。他们还怨什么？怨朕给得少？”

赵司空：“陛下心宽。”

郭威：“不是心宽，是账清。杀人容易，收心难。朕选难的，因为难的管得久。”

又有臣子问：“唐、晋、后汉先帝陵寝，何必管？前朝的事，跟大周何干？”

郭威：“人死了，账没死。朕管陵，是给活人看。旧臣看：新朝不掘坟。百姓看：新朝不翻旧账。花几个守陵钱，省多少人心钱，划算。”

他叫来老陵令：“唐陵草深，晋陵墙塌，汉陵刚修。你怎么办？”

老陵令颤巍巍：“陛下，草深就割，墙塌就补。守陵人月米照发。只是……前朝皇帝，在那边还认不认大周？”

郭威笑：“认不认，朕不知道。朕只知道，活人看着。别让前朝皇帝在那边饿着，也别让守陵人在人间饿着。”

老陵令退下后，冯道来见。两人夜里对坐，炭火噼啪。冯道说：“陛下登基第一日，不杀一人，不宴百官，先废酷法。老臣少见。”

郭威：“冯公，你历事四朝，见得多。你说，天下最怕什么？”

冯道：“最怕规矩比刀快。”

郭威点头：“对。刀杀人，一次一个。坏规矩杀人，一天一片。后汉盗一钱死，就是坏规矩。规矩坏了，百姓不信官，官不信法，法不信天。朕得把规矩修回来。”

冯道：“修规矩，得罪人。”

郭威：“朕得罪仓吏、酷吏、地方官，总比得罪天下好。”

冯道又问：“陛下今日做了四件事：平反、废法、罢敛、祭陵。老臣给起个名，叫‘新朝四把火’。”

郭威摇头：“不，叫‘旧账四笔清’。”

冯道：“为何？”

郭威：“旧账不清，新账必乱。”

冯道沉默半晌，叹道：“陛下这话，能写进《资治通鉴》。”

郭威笑：“那得看司马光给不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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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光说：臣光曰，郭威起于行伍，非有文王周公之德，然广顺之初，能反后汉之酷，平冤狱，罢横敛，祭前陵，安旧臣。此非小仁，乃大计也。法者，天下之度量。度量一偏，民不聊生。郭威知汉亡之由，故以宽矫之。虽其得国，非尽正，其行政，有可称者。后人读史，当别其得位与治国，不可因得位之瑕，尽废治国之善；亦不可因其善，遂谓篡夺为当然。此春秋之义也。

作者说：郭威这段，最容易被写成“好人登基”。但我觉得，他更像一个精明的修理工。后汉那套机器，螺丝拧得太紧，齿轮咬得太死，百姓交一文钱都要崩掉脑袋。郭威上台，不是突然发善心，而是先松螺丝。平反杨邠、史弘肇、王章，看似给死人面子，实则是给活人发安全声明：你们以前站错队，不一定死。废除盗一钱处死，不是鼓励偷钱，而是把“死罪”从一文钱上拿开，留给真正该用的地方。罢斗余称耗、免羡余，更是掐住官僚体系的小吸管。很多王朝不是被大刀砍死的，是被无数小吸管吸干的。郭威聪明在于，他知道合法性不在玉玺上。玉玺是死的，人心是活的。你少杀一个，少收一斗，百姓就多信你一分。信一分，江山就稳一分。所以别把“仁政”想得太浪漫，仁政常常是最冷静的成本核算。

本章金句：玉玺能压住诏书，压不住人心；少收一斗，比多喊万句万岁管用。

互动：如果你是文中的主人公郭威，拿到传国玉玺的第一天，你会先平反旧案、废酷法，还是先请百官吃饭？你会不会也怕那块玉玺“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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