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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5章 史上第一份统一全图攻略下（第1页）

冯道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他转向柴荣，缓缓说道：“陛下，老夫添一句。这打天下，不光是看地图，还得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

柴荣挑了挑眉：“冯相的意思是？”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王郎中说‘一稔之后，可以平边’，老夫觉得不用等一年。今年秋天，就可以动手。”冯道把拐杖在地上敲了一下，“不过——”

他看了王朴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王郎中，你刚才说‘臣书生也，不足以讲大事，至于不达大体，不合机变，惟陛下宽之’——这句话老夫可不认。你要是书生，满朝文武都是小学生了。”

王朴的脸一红：“冯相过誉。”

“不是过誉。”冯道摇头，“是提醒。你把这盘棋摆得太明白了，明白到旁人看了都觉得——这棋是本来就该这么下的。但你我都清楚，这世上没有本来该这么下的棋。只有敢先落子的人。”

柴荣听到这里，站了起来。

他走到王朴面前，看了他足足十几息。然后他说了一句话，把满朝文武都吓了一跳：

“朴，你来给朕算一卦。”

王朴一愣：“算什么？”

“算朕还能活多少年。”

这个问题一出，殿里鸦雀无声。伴君如伴虎，当着一个皇帝的面讨论他的死期，搞不好脑袋就搬家了。

王朴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陛下以苍生为念，自当得到上天眷顾赐福。臣才疏学浅，以所学推算……三十年后，不是臣能知道的。”

柴荣听完，笑了。他听出了这句话的意思——三十年。他还有三十年可以干事。

“好！三年之内，先取江北。一稔之后，可以平边。”他拍了拍王朴的肩膀，“你说的，朕信。”

不过，也有一个人对王朴的方案将信将疑。

散朝之后，殿前都指挥使赵匡胤私下找到了王朴。

“王郎中，你说的先南后北，先易后难——听起来确实有道理。但我有一个问题。”赵匡胤个子高，站在王朴面前要低头看他，“万一咱们打南唐的时候，契丹从北边南下了呢？”

王朴仰头看了他一眼：“赵将军，你觉得契丹想打咱们吗？”

“当然想。”

“想，但不敢。”王朴说得斩钉截铁，“契丹要打，早就打了。从后梁到后唐，再到后晋，它一直在等中原内乱，然后趁火打劫。可现在中原是什么局面？高平一战之后，陛下励精图治，兵精粮足，上下同心。契丹看不出来吗？它看得出来。所以它会等，等我们犯错。但只要我们不掉链子，它就不会动。”

赵匡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日后被无数人反复引用的话：

“此人若在，朕不得此袍着。”

意思是：如果王朴还活着，我这件黄袍怕是不好穿。

多年以后，赵匡胤黄袍加身，建立北宋。他统一天下的步骤，跟王朴当年的方案几乎一模一样——先平荆南，再取后蜀，然后灭南唐，最后才对付北汉。后人评说：“王朴平边策攻取先后，宋兴之初，先平江南，晚定河东，次第不能易也。”

一步都不能改。因为王朴已经把路线图画死了。

司马光说

司马光在《资治通鉴》里对王朴的评价，用了一个很有画面感的词——“神峻气劲”。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这个人帅得很有攻击性。

司马光还记了一笔：“当时群臣大多墨守常规，苟且偷安，所提出的对策很少有可取的，只有王朴神情峻逸、气势刚劲，有智谋能决断，凡是有所规划建议，都符合郭荣的心意。”

一个史学家说一个人“帅”，那大概率是真的帅。

但司马光看中的不是王朴的长相，而是他的判断力。王朴能看出后汉要完，提前辞职跑路；能看出南唐好打，建议先拿江北；能看出契丹暂时不会动，让柴荣放心南下。每一步都踩在了历史的后跟上。

司马光写五代十国，写了一百多卷，在王朴身上着墨不多，但每一笔都落在了关键处。因为王朴这个人本身就是个关键——他的《平边策》不是一篇普通的奏章，它是一张蓝图。后周照着它打了一半，北宋照着它打完了另一半。王朴死在957年，年仅五十四岁。如果他多活二十年，宋朝可能根本不会出现。因为柴荣加上王朴，这对组合的化学反应太强了。可惜历史没有如果。

作者说

我一直觉得王朴这个人最厉害的地方，不是他写了《平边策》。

是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写《平边策》。

策论这东西，时机比内容重要。同样的方案，早两年提出来，柴荣还没登基，提了也白提。晚两年提出来，柴荣可能已经开始打了，提了也来不及。偏偏就是显德二年，柴荣刚在高平打赢了仗，威望正高，手里有兵有钱，但还没想好往哪儿打。这时候王朴把方案呈上去，柴荣一看——对，就这么干。

王朴的策略精髓，其实就是四个字：势能管理。他不是在算敌我兵力对比，他是在算“势”。江北比江南好打，这是势。南唐比北汉怕死，这是势。契丹比中原更怕消耗战，这是势。先打弱的，赢了之后气势就上来了，弱的被吃掉了，强的也会变弱——这盘棋，每一步都在给下一步蓄力。

更妙的是，王朴的方案里藏着“止盈点”。他不是要一口气吞下天下，而是分段吃。先吃江北，消化完了再吃江南。每吃一口，停一停，消化，巩固，然后再下一口。这跟炒股是一个道理——会买的是徒弟，会卖的是师傅，会空仓的是祖师爷。王朴把这三个角色全占了。

还有一个很少人注意到的点：王朴给北汉留了最后的位置。这不只是为了“先易后难”，更是一种政治智慧。北汉背后站着契丹。先打北汉，等于同时跟两个敌人开战。先打完南方，攒够了家底，再回头收拾北汉和契丹——这才是真正稳妥的打法。赵匡胤后来也是这么干的，只不过他没打完就死了，他弟弟赵光义接着打，结果在高梁河翻了车。

所以王朴的《平边策》，不光是军事路线图，更是一份资源分配与节奏控制的说明书。他用不到一千个字，把统一天下这件事拆解成了一道算术题。每一步都算好了投入产出比，每一步都留了缓冲带。这是真正的顶级谋士——不是给你一个天才的方案，而是给你一个可执行的方案。

本章金句

天下大事，不在谁强谁弱，在于谁先看清自己几斤几两。

如果你是文中的主人公，面对柴荣那句“你觉得朕还能活多少年”——你会怎么回答？是实话实说“陛下您大概还有五年”，还是像王朴一样，巧妙地说“三十年后非臣所知”？或者，你有更妙的回答？在评论区聊聊你的“保命”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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