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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儿更是心中叫苦不迭,一点也不喜欢这个一板一眼的哥哥教他,只想快点结束,却越是心急,越背不下那首诗。
最后总算是磕磕绊绊背好了,果儿一溜烟就跑了,李羡也是头痛欲裂,心想都说陪太子读书难,教小孩儿读书也不见得是什么易事,也没收拾笔墨纸砚,到屋外透了口气。
叶儿迎面走来,瞥见他,那上扬的嘴角便耷拉了下来,颇有点嫌弃的意思。
李羡也算是带大家做了件惊天动地的事,不说为人敬重,但至少没人冲他翻白眼。
李羡不解问:“我哪里得罪过你吗?”
叶儿摇头,“没有啊。”
身体却下意识往后仰,是明显的躲避姿态。
李羡看在眼里,“那你怎么好像很讨厌我的样子?”
那不然呢?
叶儿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双眼睛逐渐瞪大,一脸惊恐的样子,“你……不会是看上我,要我给你做第三十七房小妾吧?不要啊!我之前是觉得你长得好看,可我不想给人做小。任你是个天大的英雄,我也不要!”
李羡语噎。
“死丫头,胡说什么呢!”陈母抱着一把喂牛的禾草过来,拿肘子撞了撞叶儿,口中责道,“还不快去帮你姐。”
接着又向李羡赔罪,“小孩子不懂事,你别听她胡扯。”
“没有……”李羡干笑,心想这事怨叶儿不如怨苏清方那张破嘴。
恰时,陈母怀中掉下几根穗草,弹出几粒小圆珠,滚到李羡脚边。
他俯身拾起,触手坚实光滑,以为是种子,却见中间穿了孔,串珠似的,好奇问:“这是什么?”
“这是草珠子,”陈母抱紧了怀里喂牛的草料,“可以串起来给小孩儿数数用。果儿已经算得清了,不用了。”
李羡转了转指间圆润的珠子,问:“能给我两颗吗?”
“这有什么不行?”陈母立马就把怀里的禾叶往李羡身前捧了捧,“你想要,这一把都给你。”
“那不必,”李羡连忙摆手,略一沉吟,道,“要不这样,我给你们写一幅婚联吧。”
“哎呀,不用这么麻烦。这个不值钱的。田里一割一大把,喂牛的。”
李羡摇头,笑道:“无功不受禄,我还要另请您帮一个忙呢。”
陈母思量了稍许,晓得他们是体面人,便答应了:“也成,正好我们还没找先生给我们写呢。”
说罢,便回屋拿出了早准备好用来写对子的红纸,摊平在桌上。
李羡心中早就拟好了对联,就着果儿练字磨的墨,执笔随意掭了几下,便行云流水写了出来。
陈母不识得几个字,只看着工整,请教问:“这写得什么?”
“莲开并蒂红妆暖,烛映双辉玉镜圆,”李羡一个个点着红纸上的字念给陈母听,又指着横批,笑道,“美景良辰。”
***
婚者,昏也。依照旧俗,当于黄昏时举行。
祸难之后的喜事,似乎总是格外令人欢喜。村头村尾的人都要来吃酒,陈家院子还摆不开这么宽的席面,又借用了孙长河家,所以孙家也稍微张贴了些红色的装饰。
李羡收整清楚,走到苏清方房门前,便见她呆呆站在窗前,微微侧着脸,看着窗格上的大红喜字,嘴角微莞。
那一个个窗花,都是她和陈家姐妹一点点剪出来的,外围还绕着圈喜鹊梅枝。
窗外暮色金灿,穿过零碎的窗花缝隙,打在她白皙的脸上,点出斑驳的光影,透着浅浅的红,似乎还有喜鹊的样子。
她听到门外脚步,缓缓回头,笑问:“干什么?”
李羡十分自然地坐到了苏清方的妆奁前,“帮我梳头吧。”
梳头这事,偏要两只手做,是以李羡这几天都是半披着。
苏清方一想到今天是人家的好日子,承蒙照顾,自然要整理好仪容去参加,也没多言,拿起惯用的木梳,站到李羡身后。
她从未帮人梳过头,只是想起岁寒总是揪她头发,下意识放轻了力道,轻轻从发根理到发尾。
所幸男子发髻到底简单,苏清方三下两下便梳理了清楚,正要伸手去取束发的布带,不经意瞥见那镜子。
澄黄的铜镜里,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一坐一立,一远一近。
他视线斜了半寸,明显不是在看正前方自己的影子。
两人在镜子里交汇了一眼。
苏清方心一跳,一把揪紧了李羡的髻,扯得他脑袋后仰,闷哼了一声。
“干什么?”他怨。
她没答,没好气地缠好发带,便甩开了他的头,自顾自往外走。
“等等,”她一只脚正要迈出门槛,便听里头的李羡淡淡开口,“我有东西给你。”
苏清方又收回了脚,回头问:“什么?”
他悠悠从妆台前站起身,自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红带,一指宽都没有,也没有花纹,只简单锁着边,两端坠着颗红褐色的草珠。
苏清方不解其意,就呆呆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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