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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事,给大伙透个底,”如意又道,“今年咱们会加大收各类编织原料。谁家边角地里种粮食长不好,偏生草长得旺的,不如多种些能编东西的草,到时候都能换钱。”
她趁机再卖个好,给大伙指条营生的道儿。
张家村的人心里都有杆秤:王氏一家除了惹事,半分好处也给不了他们;可姜家不一样,那是实打实能让日子好过的——有啥比攥在手里的银子更实在?
所以走的时候,没一个人愿意搭把手扶王氏。当着姜家村人的面,谁也不想得罪这位能带来好处的“财神爷”。
最后还是张老二和他媳妇一瘸一拐地架起王氏,耷拉着脑袋跟在张家村人身后,灰溜溜往回走。
王宝根却磨磨蹭蹭走到如意跟前,伸出手:“我都照实说了,小姑奶奶,把解药给我吧!”
“啥解药?”如意眨巴着眼睛,装作不懂。
“她喂我的。”王宝根指着如意身边的禾儿,急得脸通红。
禾儿“噗嗤”笑出声:“那就是个泥搓的丸子,啥解药哟!”
“你们耍我?”王宝根又气又急,“我这就回去告诉他们,是你们逼我说瞎话的!”
“说呀。”如意勾着嘴角,眼神带点戏谑,压低声音道,“你看他们信不信你?信了你,能有啥好处?”
“你……”王宝根急得想跳脚骂人,瞥见如意捏紧的拳头,把话咽了回去,憋了半天,狠狠丢下一句“你等着”,转身小跑着追自家村里人去了。
张家村人一走,姜家村的人便各归各位——该回田里的扛着锄头去了,该回食品作坊的也转身忙活,特意给门口那几位似有话说的人腾了地方。
等人都走净了,方才还虚弱不堪的张桂枝忽然直起腰,伸手搓了搓脸上的白粉,那半闭的右眼也倏地睁开,眨巴了两下:“真服了碧水阁那些唱戏的,我才演这一会儿,就累得骨头缝都酸了。”
“桂枝你这孩子……”张母刚擦过眼角的手顿在半空,又喜又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娘,我头上的伤是真的,就是没瞧着这么重罢了。”张桂枝笑着解释。
张母这才放下心,又抹了把泪:“只要没大碍就好。”
“老姐姐,咱回家说话去。”姜阿奶见张母还红着眼,拉着她的手拍了拍。
“对啊娘,桂枝这不是好好的嘛,别哭了。”柳氏也帮着劝。
她这婆婆啥都好,就是心肠软,遇事爱往心里去,泪珠子就不停。
另一边,姜里正对张桂枝“装病”的事半点不惊讶。
在他眼里,沾着姜家边的都是自家人,自当护着。
他更关心另一件事,转向如意问:“丫头,你说的那农业课,先前咋没听你提过?”
“里正爷爷,这事儿刚拟出章程,才托大伯给两位张大人递了信。得等官府点头,咱们才能大张旗鼓地办起来。”如意回道。
“哦,原是这样。”姜里正捋着胡须,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那你方才咋当着众人的面说了?”
“那您说,这事能成不?”如意反问。
姜里正眼睛一亮:“那还用说!必然能成!”他可不是瞎自信——就冲两位张大人对如意的看重,这种利农的好事,定会支持。
“方才您没瞧见张阿爷那耷拉着的脸?”如意笑道,“我不趁机给点好处,两村离这么近,真结下疙瘩,哪利于咱们村展?”
“你这丫头,想得就是周全!”姜里正被说得心花怒放,眯着眼直点头,哼着小曲重返自家田地。
众人各忙各的,不知不觉天就黑透了。姜老爹还没回来,姜长业被支去村口等着接人。
他手里的铜钱数了一遍又一遍,都快包浆了,总算听见远处传来熟悉的“踢踏”声——是“骡小伙”的蹄子响!
“爹!爹!”姜长业朝着黑黢黢的远处喊,声音里带着急。
“是老三不?”黑夜中传来姜老爹的声音,人影渐渐走近,被他手里灯笼的光罩住。
“爹,您咋弄成这样!”姜长业看着老爹头乱糟糟、衣服上满是泥污,急得直搓手。
“回头再说!赶紧回家!断刃小兄弟受伤了!”姜老爹哑着嗓子催。
姜长业方才光顾着看老爹,这才留意到车板上还躺着个人,一股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他慌忙跳上车厢,查看断刃的伤势。
姜老爹吆喝一声,“骡小伙”迈着沉稳的步子,朝着姜家小院去了。
断刃身上的剑伤深得很,万幸没伤着要害,瞧着像是刚受伤时就撒过伤药,可他还是因为失血太多,昏了过去。
“阿爷,你们到底遇上啥祸事了?”如意满脸担忧。
“我也说不清,路上突然蹦出两个愣头青,对着我就喊打喊杀。要不是断刃在暗处护着,今儿个我怕是要去见你太爷爷了!”姜老爹心有余悸地说着。
姜阿奶听见这话,连着“呸”了三下:“满嘴胡吣啥!快别说这不吉利的!”
如意抬手摸了摸下巴,眼神沉得暗,心里已有了几分谱:眼下这般恨着自家的,怕只有那何知府了。
一个月前那场学子堵门的风波,他终究是被二皇子一派保了下来。
只不过运作这事儿时,何知府不仅掏光了家底,连衙门里最得力的心腹孙通判也搭了进去。
要不是二皇子瞧着青州埋下的钉子被拔得差不多了,怕彻底摸不到这边的底细,他这知府的位子怕是早就坐不稳了。
前有马同知,后有孙通判,左膀右臂接连没了,衙门里反倒换上些保皇派的人。
如今他行事,是越束手束脚,怎能不恨?
可这恨意往哪儿撒去?顾惜惜他动不得,赵家是武将世家,从不缺会武艺的高手,张家根基深厚他更不敢碰——思来想去,也就只能寻姜家这看似好捏的软柿子下手了。
幸好今儿个有断刃在暗中护着,不然……如意不敢再往下想,后背已惊出层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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