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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陆杨教人方便,顺哥儿长进快。以後会说话了,有眼色了,陆杨也轻松了。
这头兄弟俩坐一处聊天,另一头,夫夫俩也坐一处聊天。
谢岩把他刚才跟黎峰说的事简要讲了一遍,让陆杨听听看,有无遗漏。
陆杨粗粗听过就算了,「明天我要去码头转转,早上你带饺子去府学,晚上我们回家说。」
谢岩应下了,问他:「我口头讲那麽多,是不是很空,很难理解?」
陆杨摇头:「不算是。我们走到外头,找个人打听消息,听来的东西也就这样,讲故事似的。只是现在没与人接触,记下就够了。等与人接触了,有了碰撞,才好应对。」
谢岩两手趴在桌上,语气丧丧的。
「我还是很难适应,说起应对,想到要跟人相处,我就很难想出下一步会是什麽。人太难懂了。」
陆杨放下书,学着他的姿势,跟他一块儿趴桌上,两只拳头叠着,撑起下巴,四目相对。
「你比以前好很多了,这才多久?你都没出书院,也没到外头打拼过事业,要是几回辩论就让你成了人精,未免太简单了。」
谢岩笑了声,说:「就是最近长进了许多,让我觉着我行了。我跟黎峰谈起那些事的时候,我自己都感觉乾巴巴的,言辞语调都乾巴,很像写在纸上的公文。我看他是没听明白,才要跟我细细说。我细说以後,怕他不好再问,又想了例子。例子我熟悉,我讲了很多。
「我回想一番,我不了解的东西,才会说得乾巴。如果都跟律法一样熟悉,那我说出口的内容也该有例子,这样好懂。」
谢岩松开一只手,直直伸过来,戳戳陆杨的胳膊,陆杨递手给他,让他抓握着捏捏。
谢岩又说:「写文章也要举例的,论证不能空口白话。我想我这方面其实没有长进,只是听多了,把别人的话和想法记下来了,我跟着学舌,显得好厉害。」
陆杨不让他这样想。今年的谢岩,明显比去年长进了,能把纸上的学问和现实的事情结合到一起。心境也有变化,能朝前看,不计较一时得失。
可他今年也有疑问与迷茫。坚定的时候,会很相信自己,一条路走到底,做什麽都有劲儿。动摇的时候,就会说些丧气话。要陆杨哄一哄。
陆杨说:「哎呀,你说的什麽话,我听不懂,好有学问的样子,那是什麽意思?你跟我细细说?」
谢岩好哄,三两句的功夫,就被陆杨带偏思绪,等陆杨找他请教某个问题,来聊一聊真学问,谢岩就彻底忘了前面在说什麽了,叭叭叭跟陆杨说个没完。
他真是喜欢读书,那点愁思不算事,转眼就双眸明亮有神,言语有力。
谢岩的样貌很有冷感,认真的时候很寡淡冷漠,笑一笑,则很孩子气。表情是软的,眼神是喜悦的。
他还没长大,有学着怎样做个男人,学着替陆杨撑伞,行为举止却很稚嫩。像小孩穿大人衣裳,安静坐着的时候能唬唬人,起来走两步,就会因衣服鞋子不合身,踉跄着露出马脚。
陆杨想,喜欢读书,就一直读书好了。
这世上普通小商人多得是,小商人有小商人的生存之道。有靠山最好,没有也能活。
晚上聊得久,到要上炕睡觉的时候,谢岩才发现他今晚的功课还没做,他一时急了,匆匆拿纸笔过来,研墨时嘀嘀咕咕背着《千字文》静心,一篇背完,他提笔写下题目,稍稍想想,落笔就是一篇文章。
陆杨动动眉毛。
人有所长,这话不假。
他家状元郎是块读书的好料子。
陆杨先睡了,不等他。
谢岩做完功课,拿着烛台走到炕边,把它放到炕柜上,上炕吹灭蜡烛,摸索着钻被窝。
夜里凉,他坐得久,身上是温的,和陆杨热乎乎的身子比起来则凉凉的。
陆杨都习惯了,眼睛都没睁开,他伸手抱谢岩,帮着掖掖被子,手搭在谢岩腰上,继续睡了。
谢岩亲亲他的发顶,也睡了。
次日一早,陆杨起得早,顺哥儿也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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