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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琳苦笑一声,悲痛道:“我被绑了才知道,那县城外的山上,全是无家可归,穿不饱吃不暖的难民啊!死了都无地可埋,只能暴尸山野” “那些难民没有吃的,就自发形成了劫匪,专门抢劫过路人。咱家身上带出去的东西全数被抢,衣裳都撕破了,太可怕了…” 这不是假话,傅琳那日穿着的衣裳,被难民们扯得东一块西一块的,袖中掉出的银钱,更是引起难民之间撕扯。 “若不是咱家念着将此事报给皇上皇后,强撑着乘夜逃进深山,绕路躲藏…诶…景公公,你就瞧不见咱家了”傅琳说着抹抹眼泪,十分悲惨。 话说完了,她还将自己袖子卷起,露出狰狞的伤口和里衣袖上沾染的斑斑血迹。 景平公公已经完完全全被震惊到了,汤都没想着留下,眼中含泪带着一帮子人就撤走了。 傅琳瞧着一行人的背影,淡定的擦去眼中多余的泪水,转身看了一眼御书房。 想必皇后很快就会有动作,北地的事,回来的路上皇上和她详细剖析过了。单是清河崔家,不会做的如此过分,除非这其中有其他人插手了。 要么是太后,想要趁机打压清河崔氏,故意从中作梗。 要么便是苏家,作为之前唯一的皇商,他们不甘心被抢走资源。加之年前皇帝设计让皇后与德妃决裂,两家自然也会有了裂纹,苏家不想再受清河崔家掌控,自然要对崔家下手。 可无论什么缘由,怎么能拿北地的人民来做局呢? 傅琳能感受到皇帝的怒火。 趁着议事压下清河崔氏安排在朝中的人,让他们自己出手去查背后真正造成此局面的缘由。 若是不想失去朝中安插多年的人手,就亲手将这烂摊子给补好。 否则…哪怕两败俱伤,皇帝也要出手。 傅琳相信,景平的消息一带回皇后耳中,清河崔家就要出钱办事了。 如今只希望,那些难民们能早些被安置好。 果不其然,皇后一听到回禀,惊得手中的暖炉都掉了。 “你说什么?那福林出了城郊不远就遇见难民了?” 景平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连连点头。带着哭音道:“娘娘不知,福公公被难民劫走,关在山中,人都瘦脱相了” 一边说着,一边伸出胳膊,指着小臂道:“奴才亲眼所见,这么长的伤疤,血还沾在身上,实在可怕!” 皇后跌坐在椅子上,有些失神。 怎么会呢,家中明明说至多只从中取一分利润。也只答应苏家,途中为难一番皇帝亲选的皇商也就罢了。 到底不能逼急了,还指望着此事了了,能在年后上朝时催促一下皇帝有关子嗣的问题。 如今出了此事,不说子嗣,就连安排在朝中的几位重臣都有可能被牵连。 一旦这些人被贬,空出来的位置就不知道会被哪方势力给补上。 此事万万不能等了,得赶在上朝之前,立刻行动! 还有一日的时间,还有回转的余地! 先将此事按下,她倒要查查看,到底是谁!在背后做出此等下作之事! 景平公公是有点被吓到的。 他是皇后的人,说到底不像傅琳一般被安排在皇帝身边。方才看了傅琳的伤口,才知道她平时有多危险。 放在后世,他到底也是个不大点的孩子。 皇后又细细的问了许多问题,景平一边颤抖一边回答,听到后头,皇后心烦意乱,摆手让他下去。 他一路走出坤宁宫,回到自己的小屋,这才呜咽的哭了出来。无他,只因为他也曾做过难民,经历过流离失所。 虽然不像北地人民这般凄苦,但也是受过磨难的。 他是随母亲投奔亲戚才来的京都,半路上母亲舟途劳顿没挨过来。最后他一人找到亲戚,结果亲戚家也过得不太好,听了他们的劝言,自愿阉割,入宫做了太监。 ---------------------------------------- 识字少 一日的时间到底是不够的。 清河崔氏唯一能弥补的便是安排人手在溯州各地的城外发粮发棉衣。 要将物资送往北地三城,还要多一日的时间。 被扣留到次日,随着皇帝一同上朝的吏部尚书,早早的就跪在了金銮殿中。与他一同跪着的还有兵部尚书李肃,也是林贵妃的外祖父。 晨钟三响,文武百官列阵金銮殿,原本刚放完假上班,应该是气氛喧杂,人人还维持着元旦喜悦的状态。 但此时,气氛死寂。 哪怕家中妻子生了个大胖小子,又或者新娶了一房美妾,都不能笑。 傅琳一瘸一拐的在殿外来回走动。 昨夜皇帝一夜没睡,在乾清宫寝殿内坐着发呆。 皇帝不睡,傅琳也不敢退下,只能隔着帘幕站在外头等皇帝发令。 萧霖川一大早就去太后宫中拜访了。 傅琳跟在后头,只听见太后长叹一声:“罢了,哀家也老了” 皇帝便躬身退出来了。 原先傅琳还不知道为何有这么一处,直到皇帝上朝,傅琳与殿前伺候的小太监问了一嘴。 才知道跪在地上的,兵部尚书是林贵妃的外祖父。 这么说来,太后党确实在此事中插手了。 可能他们谁都没想到事情闹到最后会如此严重,一开始不过都是想坑害对方一下。谁承想蝴蝶振翅,便引起了狂风暴雨。 两个尚书都是重臣,此番请罪也是重罪。 傅琳纵然是站在殿外,都能听见里头请罪的声音。 隐约还有皇帝愤怒的斥责。 其实皇帝心里也明白,插手此事的不仅仅只是他们二人,但问责,也只能是这二人了。 皇后党和太后党都被敲打一番。 最后各自贬了官职,送去北地监管物资发放以及屋舍重建事宜,戴罪立功。 皇帝下朝直接去寝殿歇息了,傅琳也终于能跟着睡个好觉。 而与此同时,不逢年不逢节,也不逢十五,皇后却主动带着贵妃一同去慈宁宫拜见太后去了。 此事实在难得。 皇后虽然与贵妃一同协管六宫,但她们之间的关系非常差,坐在一处,也只会假装和颜悦色的同对方说话。 如果有什么事能让她们一同面对,那只能是共同的利益被触动了。 元旦假期过后,京都的日子开始暖和起来。 傅琳一觉睡醒,只觉得浑身都舒畅,推开偏殿的窗户,阳光照在屋内,将空气中上下沉浮的尘埃都照的闪闪发光。 小林子守在一旁,见傅琳醒了,兴冲冲地将热好的饭菜端给她。 傅琳伸了个懒腰,只觉得自己定然是苦日子过多了,有同事帮她热饭,她都觉得万分感动。 用饭期间,小林子问起傅琳身上的伤。 她袖口卷起,纱布裹了一层又一层,但还是能瞧见隐约的血迹。她挤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道:“路上遇到劫匪,不小心伤到了” 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红了耳尖。 如果浴桶也算劫匪的话,那她就是被劫匪伤的。 早在很小的时候念书,老师就说过了,做事不能三心二意,否则很容易出错。 谁曾想,穿个衣裳三心二意了,也能受伤。 要怪,就怪那酒楼的浴桶年头久了,固定木桶的铁片翘起一个角都没人发现。正巧就让心神不宁的她在穿裹胸的时候滑倒,她下意识想抓一个稳固的东西扶着,一下子就蹭到了铁片上。 若不是她眼疾手快披上了里衣,就要在皇帝面前袒露秘密了。 真是好险… 也恰好她的伤比较明显,叫太医来换药的时候,顺带将皇帝的伤也换了一下药。如此一来,皇帝便能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将伤口养好。 她的伤口瞧着很狰狞,其实只在表皮。不像皇帝的,伤口很深,好在是伤在手心里,往后养一养也不容易发现。 傅琳吃完饭,问了一下守在寝宫门外的小太监:“皇上有没有说几时喊他?” 小太监摇头。 那就是睡到自然醒的意思了。 也是,这几日在外睡得不好,一回来又要处理政务,实在是疲惫,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傅琳转身回到偏殿继续候着。 却不知道,此时一墙之隔的寝宫里的萧霖川,正靠在软榻上,拿着一本【太监随侍档册】在看。 姓名一档写得是福林。 性别上也清楚的写着男。 入宫年龄是十二。 籍贯在直隶省河间府献县的肖家庄。 往后翻看入宫日期,净身时间以及自愿净身的文书都有。 甚至还有入宫后初检以及三月小堪合格的记录,甚至还有一行小字批注:性格谨小慎微,略懂识字,入宫动机为家境贫寒,为奉养父母。 萧霖川将册子丢在一旁,目光定格在多宝格上摆放的一个斗彩苍龙抱月瓶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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