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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霖川摆手,止住她口中的话。 这一瞬间,将他连着好几日的焦躁都被抚平,像是抓到了小太监的尾巴一般,他主动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傅琳身侧。 目光落在她沾着些许糖霜的嘴角,眼底漾起笑意:“不是即刻南下,怎的躲这儿偷闲来了?” 傅琳咽下口中的桃花糕,顺手将剩下的半块用油纸裹起藏在袖中。有些窘迫道:“回…公子啊,属下只是途经此地,因着连夜下雨,车轮陷入泥潭走不动了,这才想着…替公子瞧瞧江南景致” 都说不能背后说人坏话,因为很有可能那人就站在身后。 但没想到,也不能背后偷吃东西,因为一吃就被老板抓包… 傅琳好不容易在客栈里躲过几个老古板的眼睛,想着出门溜达一番,用公费买点小点心吃。 这才吃一口,就被抓包了。 惨,实惨,惨无人道的惨。 萧霖川见她越说脑袋垂得越低,将一段白皙的颈脖露在面前,忍不住偏过头去。一旁站着乌骓马,瞪着一双大眼将他那几分慌乱瞧了透彻。 他干脆翻身上马,伸手朝傅琳递去:“来” 傅琳犹豫了,不是因为不敢同皇帝同乘一匹,而是上一次坐马磨伤大腿的记忆犹在眼前。 上次她的丑态只有一人瞧见,但这次不同,这次光是随行就有八人,这八人可是长了八张嘴。 她若是在这些人面前失了仪态,后头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萧霖川瞧她面色变了又变,将手又伸长几分:“怎么?不是要瞧瞧江南景致吗?” 傅琳这次没再犹豫了,毕竟再犹豫就有些不礼貌了。 人皇上主动伸手了,自己这个下属能当街打他的脸吗? 她伸手握住皇上的小臂,自己的胳膊也落在对方的手心里。只是一瞬间的温热,轻轻借力,她便落在了马背上。 乌骓马缓步前行,悠悠荡荡。风里似乎还带着桃花糕的甜香,傅琳望着身前男子宽阔的背影,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湖水两岸除了杨柳还种了不少朱樱,花瓣被风雨一吹便落了满地,马蹄踏过,碎了青石板上的点点春痕。 萧霖川勒着缰绳,玄色的锦袍随着春风轻扬,目光扫过湖中几艘缓慢行驶的乌篷船,他便纵马跟随船只缓缓前行。 烟雨如丝,将两岸白墙黛瓦晕染成淡淡的水墨画。 青石板路被雨水浸的发亮,倒映着屋檐下随风摇曳的红灯笼,细碎的雨凝结成珠,顺着瓦檐滴落。 潮湿的风里,传来吴侬软语,傅琳从萧霖川的身后探出头来:“那是卖什么的?” 萧霖川垂眸去看扶着自己胳膊探出脑袋的傅琳,见她直直的盯着街边的小摊,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水雾都忘记擦去。忍不住问道:“想吃?” 走近了,原来是炸果子,怪不得油香飘得那么远。 老板娘在摊子上撑起了竹伞,挂上了雨帘,瞧见有人打马路过,隔着雨帘笑着招呼。 摊子对面是一家绸缎庄,因着雨天来客很少。仕女端坐在窗边,好奇的看了两眼小吃摊前的客人,鬓边的珠花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江南很少能见到这么高的男子,穿着一身玄衣,更显身姿卓越。仕女不由得就多看了两眼,瞧见他侧目看过来,不由得愣住。 那人身姿挺拔如松,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目光虽然锐利却不逼人,自带一种凌然的英气。 仕女下意识往窗棂后躲了躲。 习武之人的直觉,当有人窥探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去追寻一番。萧霖川只看了一眼,便不再探究,垂眸看向扯着自己袖摆的手。 傅琳的眼被老板娘油锅里翻滚的金黄油亮的果子吸引住,忍不住扯了扯皇上的袖子,问他:“你吃甜的还是咸的?” 老板娘麻利的翻搅着油锅,目光扫过少年清秀的眉眼,瞧见二人之间的小动作,笑的愈发热情:“这位小夫人穿着男装也难掩秀色,一看就是个生的俊俏的人儿” “夫人”二字一出,傅琳瞬间涨红了脸,有些窘迫的扫了一眼萧霖川的面色,口中连连解释:“我不是…我们不是” 萧霖川先是一怔,随即轻笑一声,眼底满是戏谑:“既然被老板娘看破身份了,你还是乖乖的换回女装吧,别叫过路人看了笑话” 傅琳瞪了皇帝一眼实在是不想理会他,对着老板娘道:“我这一份要甜的,他那一份…” 不等傅琳说完,萧霖川已经揽住她的小臂,将她扯着往身后的绸缎庄走去。傅琳扭头冲着老板娘大喊:“加辣加辣,麻辣,爆辣,变态辣!!!” 老板娘笑看一双璧人进了绸缎庄,心下感叹:还是年轻夫妇感情好,到了她们这个年纪,哪里还有这般亲昵? 傅琳被拉扯着进了换衣裳的屋子,挣扎无用,只能小声劝他:“少爷啊!万万不可啊!您这叫我回去如何面对那一窝的男女老少啊!” 沈林二人也就算了,若是叫那两个文书太监瞧见,她一世英名就毁于一旦啦!这还不如骑马磨破大腿呢!她还能吹牛说自己是制服了一匹野马才导致的。 “你穿女装,他们认不出来。再说了,听闻江南这一带新出了一种流霞锦,薄如蝉翼轻若流云,行动间宛如晚霞流转,朕想看看” 傅琳暗骂:你想看看你想看看,你想看你不会自己穿啊!老娘一个正儿八经的太监,穿流霞锦出去不是实锤变态嘛! 正争执着,傅琳忽然透过后门瞥见街角那座五层的小楼,飞檐翘角,雕花窗棂。顶上挂着“临江阁”三字,她顿时眼前一亮。 扭头怂恿:“公子,你瞧那座楼” 萧霖川顺着她的指尖看向街角,耳边传来女子轻声细语的诱惑:“听闻这临江阁是此地最好的客栈,顶楼能俯瞰整条江水,气派非凡,您今夜若是包下顶层…那我便…” 萧霖川微微俯身,两人的肩头几乎相抵,呼吸交织在潮湿的空气里。视线向下轻落,正撞见她微扬的唇角,带着几分狡黠的笑。 ---------------------------------------- 江南水乡 不为三斗米折腰,但是可以为江南水岸超豪华总统套房折腰。 傅琳褪去一身灰衣,配合着仕女的动作,披上流霞锦。 那锦料薄如蝉翼,裙摆随动作轻扬,彩贝与银丝交织的光泽流转,粉紫金红的光晕在衣袂间明明灭灭,宛如将满天晚霞裁作了衣衫。 仕女取来桃木梳,轻柔地梳理她乌黑的长发,因着之前盘起过,长发卷曲着不好做造型。仕女便只挽了个简单的垂鬟分肖髻,簪上傅琳原本的银簪,余留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着她眉眼愈发水润,平添了几分柔和慵懒。 从青竹纹屏风后走出,傅琳假装自己要拍摄入狱照,正面,侧面,背面一一展示。 萧霖川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她的唇瓣上,未施粉黛却自带嫣红,宛如桃花花瓣碾碎染出的颜色。换上女装后的小太监,出落的如同月下流光,美得清艳灵动。 因着穿女装是事先商量好的,傅琳虽感觉有些别扭,还是按下心头的不适。随着萧霖川付钱出门了,街对面的果子已经炸好,热气升腾。 老板娘见二人走来,眼睛一亮,笑着打趣:“哎哟,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小娘子穿了女装,比春日的桃花还要艳呢!” 傅琳脸颊微红,脑子里已经想象自己举着老板娘炸果子的长筷,疯狂敲击皇帝脑袋瓜的场景了。 记好了!老娘来自友谊之邦,邦邦邦打的你晕头转向口吐白沫倒地不起啊! 也不知老板娘哪句话取悦了萧霖川,他眼底笑意更浓,递去碎银子。将油纸包好的炸果子递给傅琳,是她要的那份甜口的。 雨丝依旧细密,穿了裙装就不方便骑马了。 萧霖川牵着马绳,与傅琳并肩在青石板的街道上往豪华水景房走去。只是流霞锦虽美,却薄如蝉翼,江南的春雨带着凉意,傅琳才走出几步,便忍不住打颤。 她肩头微微收紧,狠狠的咬了一口炸果子。 仿佛这炸果子是什么让她愤恨的人,要一口将他撕开,吞入肚中一般。 正当她捧着炸果子取暖,忽的肩头裹上一件厚披风,淡淡的龙涎香味充斥了鼻腔。傅琳有些茫然的去瞧皇上,他这是干嘛?马后炮? 叫她穿女装的时候没想到天气冷,出门了知道了? 披风很大,将她整个人都裹在其中,暖意瞬间遍布全身。傅琳噘嘴,暗想:算了,看他还有几分良心,原谅他吧。 她十分好心的道:“公子,你那份果子加辣,若是吃不了就别吃了” 萧霖川眉眼带笑,情真意切地道:“无碍,我这份也劳烦小娘子一同吃掉吧” 傅琳嘴角一抽:“这不妥吧…还是公子自己…” “本公子要你吃,你敢不吃?” “………”“不敢” 不敢不吃,只敢在心里多骂你几句变态这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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